睡美人的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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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脑海里一直印着一幅风景画。画的背景是金亮亮的黄色,掺着些若有若无的绿。

  那是关中平原上初夏午后的麦田。麦子的颜色如籽粒一般饱满,似乎储满了浑身的阳光。画面的中心是一大团深深浅浅的绿,镶着一圈紫红的花边。绿的是树,紫红的是花,很是热烈地围住了那团绿,又似乎在尽量向外伸展。一座尖顶的屋子,红瓦黄檐,静静地矗立在绿树掩映中。

  这幅风景画后面,藏着一条奇妙的藤蔓,藤蔓上缀着的叶子,是一串串有魔力的词:格林童话、幽深的森林、浓密的开满野玫瑰的花墙、尖顶的红色城堡、美丽的睡美人、勇敢的王子、甜蜜的吻、幸福的生活……

  曾经以为,被花草藤蔓围起来的房子,就是宫殿。我把巴掌大的院子翻土,捡出砖块瓦片,种下讨来的花草种子,栽下买来的小树苗。可是,种子要么浇多少水也没动静,要么一冒头就成为小家禽们的餐后水果。唯一一次的成果是一棵文文弱弱的向日葵,个子和我一般高,茎秆和我指头一般细,叶子和我手掌一般大。我看着它一节一节地长高、开花,每天跟着太阳转,偶尔还有一两只蜜蜂来拜访。终于忍不住摘下了初露枯色的花盘,拂去表面小小的花朵一般的花蒂,仔细搜寻,才找到了两三粒饱满的瓜子,其余都是瘪的。父亲说,那是没有虫子授粉的原因。从此,我便放弃了种花种草的努力。

  遍地的鲜花固然是美的,但美丽的城堡才更为重要。没有美丽的城堡,睡美人就成不了公主。如果作为故事的主人公,我们也许并不在意这两种身份的差异;可作为读者,我们不是从小就更希望看公主和王子的故事吗?听着这样的故事,我们总是不自觉地将自己置换为其中的男女主人公,期待像童话里一样,王子和公主在一起幸福地生活。这是我们都喜欢的结局。可这一切只是因为,那美丽的城堡不仅仅只是城堡,它是权力,是地位,是财富,是一切我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美丽的城堡外面为什么要有玫瑰?想想那开满了玫瑰的花墙吧!盛开的鲜花会让冰冷的石头都透出温情,这座城堡也就被赋予了生气。也正是这浓密的玫瑰花墙,阻拦了一个个入侵者,从而保护了这座城堡和公主的安全。

  大学校园里有一幢旧式的楼房,它四周的外墙爬满了爬山虎,密密实实。这样的房子,有一种少有的神秘感,会让你浮想联翩,臆造出许多睡美人那样的故事来。

  现在我住进了楼房,一楼。夏天的时候,常苦于西晒阳光的毒辣。就想,能在西墙下种一墙爬山虎就好了。但楼下就是路,没有土,爬山虎能种在哪儿呢?

  春天,在花盆里种一株牵牛花,把花盆放在阳台的防盗网上。看着它发芽,伸出细细的蔓向上延伸,快到顶的时候忽然垂下头来,再也不长了。半腰上,一朵蓝紫的花有茶杯口那么大,轻轻晃动着,和钢铁的支架相比,显得那么柔弱。其实牵牛花没有支撑的话,能覆盖比席还大的地方。可种在花盆里,无论如何也长不了那么繁盛。

  这柔柔弱弱的缠绕着钢铁的牵牛花,不是保护,而是修饰、点缀,让建筑看起来不那么坚硬、冰冷、单调。是不是伪装呢?我不知道。

(作者:戴叶 字数:24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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