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中国诗歌的内在音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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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属分类:情感美文-文明篇

  【摘要】诗歌的音乐性不单单表现在外在音乐性上,而且也体现在内在音乐性上,即诗歌在主观体验上呈现为情感的起伏和心灵的律动,在生命空间上显现为无声的音乐和永恒的寂静。内在的音乐性似乎看不见摸不着,但它是情感的鸣奏,心灵的弹拨,是神韵弥漫的空间在生命时间过程中的流转,也是真情洋溢的旋律在自然宇宙轮回中的歌唱。
  【关键词】内在音乐性;情感;时空;无声之乐
  诗歌应当具有音乐性,对此人们一般没有什么争议。然而对诗歌音乐性的具体内涵,每个人的理解就不尽相同了。有人认为只有合平仄、押韵的格律诗,才具有音乐性;而那些长短不整,既不押韵,又不上口的自由诗,就根本无音乐性可言了。这种对诗歌音乐性的理解是非常肤浅和狭隘的。因为仅仅凭外在的韵律和节奏的语言组合未必都称之为诗歌,像打油诗;同样,不依赖外在的韵律和节奏的语言组合未必不是诗歌,像自由诗。讲究和谐上口是一般文学作品中语言声音的要求,但是诗歌中的语言声音应该有比和谐上口更高的要求和标准。脱离了诗人所要表现的思想感情的多样性和独特性,而一般地讲什么平仄押韵、和谐上口,这已经把诗歌语言的音乐性与其他文体语言的音乐性等同了起来。诗歌的确要讲究韵律和节奏,但如果这种外在因素不能完美直接地表现诗人独特的思想感情的话,那就根本谈不上诗歌的音乐美了。
  一、情感的鸣奏
  雅克·马利坦就曾经指出诗歌中存在着两种截然不同的音乐,即“存在于灵魂之中的直觉推进的音乐”和“词语的音乐”。这种“存在于灵魂之中的直觉推进的音乐”恰恰指的就是诗歌内在的音乐,它是由诗性直觉通过诗人精神化和意向性的情感升华而成的;而“词语的音乐”则指的是诗歌外在的音乐,它是由词语的韵律和节奏造成的。对古典诗歌来说,“词语的音乐”所产生的韵律节奏是绝对需要的,但它们不过是诗性意义和诗人情感释放的工具而已。而内在的音乐“在古典诗中经常是没有表达的,因为它曾经被理性表达的忠实法则和特权所移置、抑制,或忘却。而且还被语言的音乐所取代”。但对现代诗歌来说“则恰恰相反,内在的音乐在一个引人注目的地位中出现,充分地显示了自己,并已成为诗性表达的理想工具。”词语则通过内在的音乐而进入了诗性直觉的参与之中,而这个诗性直觉又是由内在的音乐自然地表达出来的。可见,诗歌的音乐性最终目的不在于追求诗歌外在的音乐性,即“词语的音乐”所产生的韵律节奏,而在于追求的是词语所传达的诗人情绪情感升华而成的节奏,即诗歌内在的音乐性。正如德国诗人勃伦纳克所说,“诗不是给眼看的,是给耳听的,给内在的耳听的。”而内在的耳所听到的音乐正是诗人在诗歌中所追求的内在的音乐,即“存在于灵魂之中的直觉推进的音乐”。
  郭沫若先生也曾经指出,“具有音调的,不必一定是诗,但我们可以说,没有情调的,便决不是诗。”而这情调指的就是诗人复杂多样的情感在诗歌中音乐性的流露,也就是指诗歌的内在音乐性。“诗人假如不能把自己的情感,流露在音乐上,他便不能从听觉中尽可能地尝味音乐的世界。”因为“这靠近音乐的自我表现,和音乐有同一作用,能把宇宙本体———真情之流———映到读者的心上,而唤起生命的共鸣共感。这就是所有伟大文艺所以成功的原因。”在这里,诗歌内在的音乐性看似神秘,很难把握,其实不然。正如客观现实中普遍存在着有节奏的运动,诗人的内心情感世界也存在着有节奏的运动。在诗歌创作期间,诗人的内心时刻发生着激昂与沉静、欢乐与悲痛、紧张与松弛、热烈与冷淡等情绪情感的变化,而这些变化呈现了“一种波状的形式,或者先抑而后扬,或者先扬而后抑,或者抑扬相间,这发现出来便成了诗的节奏。”这种由诗人内心发现出来的诗歌的情感节奏也就成了诗歌的内在音乐性。
  二、时空的弹拨
  我们知道,诗歌的外在音乐性是通过语音语调来实现的,那么诗歌的内在音乐性是通过什么来实现的呢?沈亚丹认为它是“通过空间意象对于时间的标示来实现的”。因为诗歌语言时间是一种内省的形式,它必须通过空间意象的律化以及生命空间的流转,才能对它的流逝作出标示。故而,超越外在的语言时间波动,进入内在的音乐空间流动也是诗歌最终的追求目的。诗人要实现这一目的,就要使自己的创作独立于语言时间波动之外来付诸文字,也就是说,诗人要使内心的音乐超越语言,就得摆脱语言声音的束缚,从而使自己的诗歌进入音乐化的空间。而诗歌所呈现的内在音乐空间则又要通过语言声音的召唤来呈现,如“在康桥的柔波里,我甘心做一条水草!”语言声音所召唤的不仅仅是一个地理学意义上的康桥,更重要的是一个弥漫着音乐情绪的生命场所。在这里,诗歌通过外在语言音韵的召唤而转变成了内在空间神韵的流动,从而最终实现了诗歌内在音乐性的追求目的。
  由此可见,音乐性与空间感有很内在的关系。音乐情绪的弥漫需要空间, 有节奏和韵律的打油诗和百家姓之所以不能成为诗歌,就是因为它们词语的音乐性组合不能提供弥漫音乐情绪所需要的空间。而诗歌中词语的音乐性组合不仅能提供弥漫音乐情绪所需要的空间, 而且还能使诗歌空间的意象在悠长的时间过程中,同样弥漫上由词语的音乐性组合所带来的音乐情绪。因为音乐作为一种直观的时间形态,能和一切艺术空间以及生活空间场景相融, 并且能对这个空间的内在情感气氛起到一个渲染和规定的作用。而这种存在于诗歌之前的先验的音乐情绪和音乐形式能够召唤词语, 同时也能栖身于词语之中, 使词语从种种束缚中得以解脱并且回归存在的本身。它们通过诗人根据诗歌最终的追求目的来对词语进行选择和排列, 进而使得诗歌的空间关系转换为诗歌的音乐关系。
  宗白华对中国诗画艺术中的时空意识也有特别明显的表述:“时间的节奏(一岁,十二个月二十四节)率领着空间方位(东南西北等)以构成我们的宇宙。所以,我们的空间感觉随着我们的时间感觉而节奏化了、音乐化了!”而这种节奏化和音乐化的时空合一的宇宙观恰恰体现了宇宙间流转的生命旋律,而这生命旋律又在诗人画者“与时俱化”的静观默察中,把空间感受成了美妙的音乐。但是,“诗歌中的生命旋律,并不像韵律和节奏的重复那样直观并且仅仅处于文本之中, 在很大程度上,它是外在于文本而内在于生命的。”比如《诗经》中的古代四言诗: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寥寥数语,写尽人间的离合悲欢,凄凄深情,道尽人生的沧桑蹉跎。季节往来的节奏,描绘着匆匆流逝的似水年华,暗示着永不复还的如歌岁月;音韵和谐的背后,流转着永不停留的生命旋律,弥漫着感人伤怀的空间音乐。由此可看,对生存空间的暗示和描绘恰恰体现了诗歌生命的旋律, 深刻地反映了人作为一个必死者,在时空流转中生命场所的重复与变化。这种语义上的音乐性,使得我们已经抵达了诗歌内在的旋律,并且接近诗歌生命旋律的核心———无声之乐。 (http://www.myqnwz.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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