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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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雨后的夜晚带着浓浓的寒意,空气潮湿阴冷,停下来等红灯,搓着双手,夜色里缈缈飞散的寒气冷得叫人发抖,更兼我还饿着肚子,只盼着对面那些红色的数字能尽快跳过去。隐约中感到有三个人影穿过马路,接着就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

雨后的夜晚带着浓浓的寒意,空气潮湿阴冷,停下来等红灯,搓着双手,夜色里缈缈飞散的寒气冷得叫人发抖,更兼我还饿着肚子,只盼着对面那些红色的数字能尽快跳过去。隐约中感到有三个人影穿过马路,接着就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到耳边说:“能给点钱吗?”

我转身,见一对农民打扮的夫妇领着一个男孩向我走来,身上的穿着厚实而暖和,脸上完全没有落魄的痕迹,这叫我立刻想到了骗子,便骑上单车走开了。但脑海中始终抹不去男人那张淳朴的面孔,他们也许是真心求助于我的,农民的穿着原本结实耐用,因此显得暖和些,在城里,我至少还有家人和朋友,他们身处异乡,还能求谁呢?

正当我为自己的冷漠后悔之际,一辆小汽车突然从马路对面飞速擦过,我慌忙躲闪,但它依然直冲过来,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我便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头、手、膝盖上都缠着绷带,身边围了几个医生。见我醒了,他们都很高兴,告诉说我真幸运,虽然身上多处挫伤,却无大碍,不过至少要在医院里住上一段时间。

“一定不是肇事者送我来的!”我忍着疼痛,愤慨地对医生说,“那简直是个疯子!”

“应该不是。”医生温和地说,“因为他是一个乡下人。”

“乡下人?”我问道,心里十分惊讶,极力寻找一些线索,脑海中却一片空白。

“确实是乡下人。”医生进一步肯定地说,“就在走廊里,他们想走,我们不许。你知道,你是出车祸来的。”

“快让我见见吧!”我恳求医生,十分渴望看到自己的恩人

医生爽快地答应了,派一名护士去叫。很快,门口出现了三个身影,望着他们我顿时愣住了,期盼见到的却是向我要钱的乡下人。

刹那间,我的眼睛湿润了,慌忙招呼说“进来啊!”男人看着我憨厚地笑起来,看得出,一家人都在为我的醒来而高兴。我用没有受伤的手紧紧地握住男人那敦厚有力的手掌,感激地说:“谢谢你们一家人!”

“没啥!”听了我的话,他显得微微有些脸红,窘迫地说:“见你倒了,跑过去,那辆车已经逃了。”

“你背我来的?”见他的衣服上染了血迹,我说,“明天给你买一件。”

“不不不!”他连连拒绝说,“回去洗洗就行了。想告诉你一件事,我们用了你的钱,挂号时,顺手拿了一块,给孩子买面包了,请别介意!”

“不!一点也不!”我感到无比惭愧,从钱包里取出一百元钱,递给他说:“大哥,你和大嫂带着孩子去吃点东西吧,医院对面就有一家大排档。”

“这可不行!”他的脸涨得红红的,态度坚决地说,“你住院,比我们更需要!我带的钱叫小偷偷了,家里还有存的,粮食也多,城里东西贵。”

见他不肯接受,我的眼泪几乎要落下来,难过地说:“看到你们现在还饿着肚子,我感到愧疚!” 他想了想,勉强答应了,从我手里把钱接过去,折好,小心地放到上衣口袋里,然后用古铜色的手掌压了压兜盖,这才带着妻儿走了出去。

时间滴滴答答地流逝着,我们苦等了很久,那一家三口才在众人的期盼中姗姗归来,在不知所措中接受了一束鲜花和一盘水果。但憨厚的男人只给孩子拿了一个苹果,他和妻子却怎么也不肯吃,全都放在了我的床头。

接下来,我们了解到一家人为了节约,没有去我说的那家饭店,而是走了很久才找到一个摆在小巷里的馄饨摊,因此回来晚了。捏着他们执意退回来的钱,我的心头酸涩涩的。

次日,我的家人见无法挽留我的恩人,只好买了些礼品,他们却只肯收下路费,然后便和我道别了。我无法走动,只好趴在窗前目送一家人走出医院,望着两大一小三个身影消失在街心的人流中,泪水忍不住潸然而下。

(作者:谢 豹 字数: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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