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在肩上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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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小资去自家菜园的时候,阳光很好。小资的心情也很好,她感觉阳光在她的眼里宁静得发蓝,蓝得就像头顶的天空一样。在国内,小资一家住在48层的高楼,每天她都不敢开窗户,一则灰尘太多,40多层的高楼仍然布满灰尘,让爱干净的她

小资去自家菜园的时候,阳光很好。小资的心情也很好,她感觉阳光在她的眼里宁静得发蓝,蓝得就像头顶的天空一样。

在国内,小资一家住在48层的高楼,每天她都不敢开窗户,一则灰尘太多,40多层的高楼仍然布满灰尘,让爱干净的她老感到不舒服;二则她有恐高症,她不敢站到阳台上往下看。因此,在国内20多年,她的心情一直压抑。到新西兰后,看到蓝天碧海,到处鸟语花香,小资开心极了。

叫她开心的是这里的房子,绝大多数居民房是没有楼层的小洋房。小资住在小平房里,感觉自己的身子有一种落地的踏实感——在国内时,她常常做着同样的梦,梦见自己在半空中飞,飞着飞着,突然断了翅膀,掉下来给摔死了。因此,那时她从没很深沉地睡过觉。

小资的房子后面还有一块菜地,这也是她很开心的地方。她从没有种过菜,现在竟然有机会了!她买了几本书,又到菜市场买了一些菜苗,自己也下一些菜种,总之,看着自己翻耕起来的菜地一天天茂盛起来,她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

特别是想吃什么,到菜地里摘回一把,甚至连洗都不用洗,随便炒炒,也是好吃得很。吃着这没有任何污染的自己种出来的蔬菜,那种宁静、安详常常令小资感慨万分:这才是真正的生活啊。

此刻,阳光善解人意地照着大地。小资在菜地四周一边捉蜗牛,一边哼着故乡小调。有风吹来,小资沉醉在自己的想像中。她隐隐地感觉空中有一丝风了,并慢慢有一点大了。突然,小资听到了一声较大的响声,从她的房门那里传来。“啊!不好,风将门给关上了!”小资一摸口袋,心里立即紧张起来:刚刚出门时,忘记带钥匙了。小资匆匆地赶回房门,果然,门被风给关上了!小资用手推门,房门死死的,这下糟了!

此时小资想,最简单的办法是到隔壁邻居家借电话,给警察打电话,让他们来帮忙。但不巧的是,左右邻居都上班去了。小资没法,又跑回来,围着自己的房子东看西看,希望能发现什么地方可以让她进去。然而她很失望,房子上共有6个窗户,但都关得紧紧的。

哦,不!有一个窗户半开着!那是厨房抽油烟机旁边的一扇窗户。小资像是看到了希望。可是,窗口比她的人高许多,她张开双手抓不住窗沿,她的心又急了起来。

小资绕着房子周围捡石头和砖块,希望将它们垫在脚下,然后再踩着砖石爬窗进去。可房子四周有的只是绿油油的草地,石头和砖块很难找到。

正当小资愁绪万千的时候,一个过路的毛利人走了过来。他长得五大三粗,一脸的络缌胡子,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小资一见他就想起恐怖小说或电影里的坏人形象,要是平时,她一定躲进房里,不会直接同这种人打交道的。但是眼下她无处可去,只好不看他,免得招惹他。

然而,这毛利人却主动走了过来,柔声说:“小姐,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小资看都不看他,就直截了当地说:“NO!”眼光里闪动的却是警惕。

毛利人是新西兰的本土居民,白人都有些看不起他们。而他们自己也不大争气,犯罪率稳居全国最高位。小资刚来不久,就听朋友警告她:少跟毛利人接触。因此,眼下的这个毛利人从外表看就像个犯人,而且他还说话吐字不清,一听就知道没受过什么教育。对这种人就要更加小心了。

然而,这个毛利人对小资的冷面态度并不介意,他仍然柔声问道:“小姐,你是不是进不了门?”

小资不吱声,心想,他一定全看到了,一定知道我想干什么。

“我可否……”毛利人本想说“我可否从这个窗口爬进去帮你打开门”,但看见小资一脸的不信任,于是改口说,“我可否帮你从这个窗口爬进去?”

小资怔怔地望着毛利人的肩膀,她仍然不敢看人家的眼睛。

毛利人竟然笑了,蹲下来,指着自己的肩膀,对小资说:“是的,我也是这个意思:你踩着我的肩膀,从窗口爬进去。”

小资心里一震:这毛利人竟然将她下意识看他的肩膀当成了某种暗示!他并没介意她对他的不信任!小资不由得看了毛利人一眼,突然发觉他的目光是那么柔和。只有目光跟目光相接,你才能看见人家的心灵。从眼睛这个心灵的窗口里,小资看到了一种值得信赖的感动。

毛利人还是一动不动地蹲在地上,怔怔地等待着小资踩上去。他似乎有些不明白,这位小姐为什么还在犹豫?“快上吧,我能行。我一定稳稳地托住你!”毛利人终于又开口了。他自豪地拍了拍胸脯,向小资保证道。他把小资的犹豫当成了对他力量的怀疑。

小资的心发热了。但她刚才从菜地上过来,加之四处找石块,脚上尽是泥土,因此,她想找一张报纸或什么别的东西垫住再上。

这一回,毛利人弄明白了,冲小资一笑,大声说:“没什么,这里的泥土也干净!”

小资发现毛利人的笑竟然有些孩子似的天真。周围也真的没有报纸或别的什么东西,她只好踩着毛利人的肩膀。人家一下子将她稳稳地托了上来。

小资轻松地爬进了窗户。

小资爬进房间后,她听见毛利人大声说了一声:“你做得真棒!”

等小资打开门来,想请毛利人进去喝一杯中国茶表示感谢时,人家已经走远了。

小资急忙将另一扇窗口打开,冲着毛利人大喊一声:“请等一等!”

毛利人听到小资的叫声,以为她还需要他帮助,就立即停了下来。

小资拿着一包从中国带来的香烟,跑出去郑重其事地交到毛利人手中,说:“这是我们中国的香烟。谢谢你的帮助!”

毛利人接过香烟,眼里竟露出羞涩的神情来。他柔声地对小资说,“谢谢你,小姐。”

小资转身就要离去。

突然,她听到毛利人用十分响亮的声音说:“中国人真好!我要将这包烟发给我的每一个兄弟抽!”

望着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毛利人,像个孩子意外地得到一块糖果似地兴奋地走远的背影,小资的脸上流下了滚烫的泪水……

(作者:聂 茂 字数:2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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