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米:用绘本安抚寂寞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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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采访是在几米下榻的酒店进行的,下午他刚刚和香港的读者进行了签名会。“真的,我真没想到香港的朋友这么喜欢这些小画,我的作品被读者喜欢是不是大家心里都寂寞耶?”几米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对我说,言语间流露出一种

采访是在几米下榻的酒店进行的,下午他刚刚和香港的读者进行了签名会。“真的,我真没想到香港的朋友这么喜欢这些小画,我的作品被读者喜欢是不是大家心里都寂寞耶?”几米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对我说,言语间流露出一种孩子气。搅拌着咖啡,杯里的冰块丁当作响。

我发现咖啡厅放的音乐是萧亚轩的《我们的寂寞》,悠悠的口琴声,带出都市人无奈的爱情,“我闭上眼睛,就感觉到,此刻他心中也很寂寞……”

童年,是一掬我创作的源泉

月光,榕树,竹林。

小溪,长凳,白猫。

漫天星子下,一个台湾乡间爱做梦的男孩,躺在长凳上,仰望着月亮,吃着爱玉冰。他在自己的内心花园里,想像着和月亮是朋友,他们在小溪中洗澡,在竹林里嬉闹,在榕树下谈心……一不留神,白猫叼着老鼠从长凳上一跃而过,弄洒了爱玉冰,绕过榕树,钻进了竹林。

这是几米童年生活的一幕。而这一场景不断变化,不断衍生,不断定格成不同的图画,反复出现在几米不同的作品里。几米笔下的月亮是他童年的伙伴,陪伴着他嬉戏,成长,玩耍。而树,更像是孩子,几米用全部的爱去创造那些孩子,它们每一条坚硬的枝干,每一枚柔顺的叶脉,都是几米一笔一笔认真执著创造的生命。几米能够感受树木的心情,树木因为思念而发芽,因为惆怅而落叶。白猫呢,几米的小书上通常会题着名也画着白猫,睁大了眼,有点惊恐又有点无奈的样子,我想这也许是他标志性的象征自己的卡通形象吧。

几米原名廖福彬,1958年出生于台湾罗东,乡间的童年是短暂的,但却是像童话一样的回忆。

大学毕业后,有12年的时间几米是在著名的奥美广告公司度过的,美术指导是外人看来很羡慕的白领工作。工作时髦,收入优厚。“这是别人眼里的幸福生活,你自己认为呢?”“我渴望有自己的东西。我不想做需要和别人沟通的工作,希望过简单的生活。”个性腼腆的几米后来发现做SOHO族可以满足自己的要求,只要在家画完插图,然后寄给出版社或报社就可以了。

从上班族变为SOHO族,从TEAMWORK到HOMEWORK,几米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改变。“我的活动范围一下变小了,只是在家附近吃个饭什么的,每天安心做我自己的事情。”

人生,是一场转弯口的意外

结束了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的生活,几米开始了朝十晚五的SOHO族的生活。

“其实我现在工作的环境很差,一点也不干净,真是很低级的环境。我和我太太都很忙,没时间整理家里,我的女儿很会制造脏乱,家里永远都处在刚遭过小偷的状态。我的窗户外面就是别人晒衣服的后阳台。然后,我的猫就在我的画纸上走来走去。”几米笑着说,“很奇怪,我可以前一分钟和女儿吵完架,后一分钟就画出一个美丽新世界。”

几米和他的翻译太太住在13楼,虽两人同为SOHO族,但工作时间却极为正常。每天清晨起床,轮流做早餐,然后送宝贝女儿去幼稚园上学,去买些菜,然后回家,做完家事,聊聊当天的新闻和女儿的教育。十点钟,几米回几米的书房,太太回太太的书房。几米会摊开纸,愉悦地画心中的画;太太会打开电脑,开心地翻译《哈利·波特》。到中午的时候,太太做饭,几米就按时吃饭。太太翻译忘了时间,两人就“兰花小馆,十二点见”。下午五点,两人准时在家下班,等校车送女儿回家。

不过几米却说,“我画画是娱乐,陪女儿玩是工作。”

几米陪女儿玩可不是浪费时间,精灵古怪的女儿常常激发几米的灵感。像《月亮忘记了》和《我的心中开出一朵花》中很多情节就来自女儿的无忌童言。女儿芳名是柔光,小柔光很喜欢听几米爸爸讲故事。几米最喜欢讲柔光祖父的故乡,爵士森林的回忆。逍遥自在的SOHO族生活不过一年,命运来了个大转弯。“有一天我发现自己的脚痛得不能走路,到医院检查,竟然是血癌!”谈起那段往事,几米的声调变得有些戏剧性。当时的经历也的确如此。

“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才发现自己的状况和反应比那些悲剧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疼痛、发烧、呕吐、昏迷……绝望至极,整个人完全走形,全身浮肿,头发掉光,站都站不稳,永远戴着口罩,生命仿佛走到尽头。当时真的很害怕,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悲惨的人。有很长一段时间,真的是与世隔绝了。每天就是待在无菌室里,只有我和太太两个人。别人也不能来看望我。每天早上,就是打针,量白血球数,然后等结果。‘生命无常’还是生病之后才真的相信!生命突然转一个弯,有一种苍凉的美丽,你懂吗?”

半年后,几米居然奇迹般地恢复了健康。

“病好了之后,有一次和朋友约在西华喝下午茶。一个人在等朋友时,看见四周的人们衣着光鲜亮丽,就像以前的我。而现在的自己却戴着口罩和帽子,虚弱得毫无生气,突然感到从前唾手可得的生活,如今变得如此困难,不禁难过得在大厅嚎啕大哭。”几米喝了口咖啡,神情变得轻松了。

说来也怪,从此以后几米笔下的小人变得非常有生命了。

创作,是一种自我治疗的手段

台湾作家林清玄说,一个人如果到三十岁还不用来觉悟,这个人实际已经死亡了。几米觉得很丢脸,第一次出版绘本是1998年,是他病后的第三年,那年几米四十岁。

生病前,几米活得无忧无虑糊里糊涂。生病后,他总觉得要远离人群,有很多的细微的感觉就变得特别敏锐。病后三年,几米几乎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渐渐地,他可以感觉到,春天的早上,家门口的树木又舒展出几片嫩芽;夏天的正午,屋内飞进一只蜜蜂,在透明的玻璃窗前盲目地飞撞;秋天的早上有薄薄的雾,山里的枫叶开始转红;冬天晚上凄冷的街角,一棵挂着七彩灯球的枯树突然亮起来以至于他有想哭的冲动……

偶尔回到家,打开水龙头要洗手,看到喷涌而出的清水,急促地流淌,突然他会觉得那水龙头流出来的不是水,而是时间、心情,或是一种思绪。

对生命的看法他有了很大的转变,经过病痛那个断层,几米的内心变得清亮剔透,笔下的小画变得美丽而哀愁。“不知道的人以为那是与生俱来的,其实是很多无菌室安静的早晨的参悟和反思啊!”

1999年,几米出版《向左走,向右走》。

让几米意外的是,这本书一出版就登上台湾金石堂排行榜第一,在台湾狂卖20万册。几米对大家能够接受《向左走,向右走》很高兴,“想不到大家会买,花这么多钱,才买这几张画!真的很感谢大家!”更让几米意外的是,EMI把《向左走,向右走》制成了专辑,并让几米和萧亚轩一起用感性的声音谈了场恋爱。

几米的第三个意外是,香港导演杜琪峰买下了《向左走,向右走》的影视版权。因为几米觉得自己的作品不像朱德庸注意情节的设定和对白的设计,而是着墨于情境。所以几米根本没想到有人会愿意把它们改编成电影。

“有人问我为什么取几米这个笔名。因为我非常喜欢几字,几是不确定的意思,有不确定的美。几米看起来有些不一样。”不一样的几米正在创作他的第13本绘本,讲一个会飞的董事长。虽然他的作品1998年和1999年被评为最佳儿童类读物,但几米认为绘本更接近成人童话。

“我非常喜欢辛波丝卡的一句话,‘他们彼此相信是瞬间迸发的热情让他们相遇。这样的确定是美丽的,但变化无常更为美丽。’”

(容雪摘自《深圳青年》2003年1月上半月刊)

(作者:子 川 字数:30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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