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重花瓣的胭脂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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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特瑞茜是个苏格兰的乡村女孩,却梦想成为舞蹈家。为了实现理想,她自幼离开家乡,前往伦敦的艺术学院学习。毕业那年,特瑞茜满怀信心地参加皇家芭蕾舞剧院的演员考试。招考老师看过她的表演后,坦率相告说:“以你的条件和资历

特瑞茜是个苏格兰的乡村女孩,却梦想成为舞蹈家。为了实现理想,她自幼离开家乡,前往伦敦的艺术学院学习。

毕业那年,特瑞茜满怀信心地参加皇家芭蕾舞剧院的演员考试。招考老师看过她的表演后,坦率相告说:“以你的条件和资历,日后可以成为一名不错的群舞演员;如果运气好,还能担任领舞。不过,你永远都不可能当主角,因为你缺乏跳独舞的天赋和灵性。”

备受打击的特瑞茜回到家乡,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她才18岁,可那么多年的努力居然付诸东流,一想到这些,她内心就茫然无措。

离特瑞茜家不远的地方,住着一个远房的老姨婆。听说了特瑞茜的情况,八十多岁的老姨婆就颤巍巍地跑了来,邀请特瑞茜去看她种的胭脂兰。

胭脂兰是一种生长在寒冷地方的植物,初冬含苞,然后灿烂地盛开过整个严冬,一直到第二年春天。那正是冬季的第一个月,老姨婆花房里的胭脂兰抽出了一茎一茎的花穗,花苞带着一点淡红,花朵则是淡淡的胭脂色,在绿叶丛中格外明艳。

老姨婆站在特瑞茜身边,乐呵呵地对她说:“去找找吧,孩子,看看有没有一朵六重花瓣的胭脂兰,那样你就会得到好运。”

原来,在苏格兰乡下,有一个关于花朵的古老传说:如果谁能找到六重花瓣的胭脂兰,那么这个人将会得到幸运女神的特别关照。

特瑞茜并不相信传说,不过她不忍拂老姨婆的好意,就凑到花朵跟前,很仔细地数过每一朵开放的花朵,真奇怪,那些开放的花朵,都只有五片柔软的花瓣。于是,特瑞茜扭过脸,朝老姨婆摇摇头。老姨婆也过来,一边观察那些花朵,一边说:“没有吗?不过不要紧,凭我多年的经验,知道哪一朵一定是六重花瓣。”说着她伸出手,用食指尖指着花茎顶端一个刚绽开口的小花苞

特瑞茜仔细看了看那个小花苞,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不过,一想到这些胭脂兰在老姨婆的花房里已经种了30年,而且她的神情又那么笃定,不由特瑞茜不信。

从花房出来,特瑞茜和老姨婆一起喝了下午茶。老姨婆坐在木摇椅里,腿上盖着毛毯,很闲适地一边喝茶一边问特瑞茜:“你是打算呆在家里等那朵六重花瓣的胭脂兰开放,还是明天就回城里重新开始生活?”特瑞茜叹气道:“我失去了奋斗的目标,根本不知道以后该干什么?”老姨婆停止在木椅上摇晃,直起身子对她说:“要知道,现在你是个找到了六重花瓣胭脂兰的姑娘啊,命运女神会给你特别照顾的。可是,假如你老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那么天上掉馅饼也只能砸到房顶上。”

老姨婆的话在特瑞茜的心中泛起了阵阵涟漪。翌日清晨,特瑞茜就背好行囊上路了。是那朵尚未开放的六重花瓣的胭脂兰和老姨婆的话触动了她。

以后的几年中,特瑞茜相继演过舞台剧、伴过舞、当过演员,每一次,她都非常努力,可那些默默无闻的小角色根本不能给她的事业带来起色。光阴很快在指缝间溜掉,特瑞茜已经23岁,这个年龄在艺术圈子里意味着定型期,而机遇却似乎从未光顾过她。

冬天又来临了,特瑞茜沮丧地回到家乡。她已经无心继续奋斗,心里疑惑着自己从前的目标是否切合实际,也许根本就应该像大多数乡村女孩一样去生活。

一个雪后的清晨,特瑞茜独自沿着山路漫步,不觉来到老姨婆家门前。老姨婆比从前更老,不过还是精神十足。她认出特瑞茜,问道:“孩子,这些年你的运气怎么样?”特瑞茜半玩笑半无奈地回答:“糟透了,连那朵六重花瓣的胭脂兰也没能带给我好运。”老姨婆眨眨眼,对她说:“是吗?没关系,我们现在就到花房去找找,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一朵六重花瓣的胭脂兰。”特瑞茜耸耸肩道:“那已经不重要了,姨婆,因为我打算呆在家乡了。”老姨婆的口吻突然严肃起来:“那非常重要,孩子,你不能因为失去信心而躲在乡下过平庸的生活。”

在胭脂兰静静绽开的花房里,老姨婆拉着特瑞茜一朵一朵地看过。忽然,她惊叹了一声,指着一茎花穗说:“瞧啊,那个花苞比一般的要大好多,颜色也要深一些,我想就是它了。”

经老姨婆这么一指点,那个花苞看上去的确有些与众不同。特瑞茜疑惑着问:“您肯定吗?”老姨婆朝她点点头道:“我敢肯定它一定是六重花瓣,而且我还肯定它会带给你好运的。也许你应该打起精神再试试,至少不要太快就对自己失望!”特瑞茜没有说话,但她想:也许……

过了几天,特瑞茜打电话给老姨婆,询问六重花瓣的胭脂兰。老姨婆告诉说:“它看上去就快开了,你想来看看吗?”电话那头,特瑞茜回答说:“哦,恐怕我不能,因为我正在去伦敦的路上。”

春天的时候,有消息传到乡下:说特瑞茜进入了一家模特公司。在这个新行当里,她颀长的身材和经过舞蹈训练的优雅步姿成为得天独厚的优势,不久就在业内崭露头角,之后她又凭借着自己的实力成为令人注目的佼佼者。很多知名品牌的商家争相请她做形象代言人,人们看重的不仅是她姣好的外形,而且更看重她内在的那种笃定的信心。

几年后,特瑞茜夺得一项国际模特大奖荣归家乡。她特意去拜会老姨婆,向她道谢:“多亏那朵六重花瓣的胭脂兰,它的确带给了我好运。”老姨婆的小外孙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嘴道:“不对呀,我家花房里从来就没有六重花瓣的胭脂兰啊。”

“怎么会呢?”特瑞茜惊讶极了。她问老姨婆,“可那一年,还有那一年,您明明告诉我……”老姨婆不做声,把一块甜饼塞进嘴巴里,然后靠在木摇椅上,摇啊摇啊,那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坏孩子般狡黠的微笑。

噢,原来如此啊!也许,这个世界上从来不曾有过六重花瓣的胭脂兰,但是,开放在心里的那一朵——是一个人永远都不要轻易放弃的信心和努力。

(唐琪摘自《知音·海外版》2003年第3期)
(作者:季 绒 字数:2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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