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野驴报恩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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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救助,牧民与野驴结缘45岁的乌云巴图是内蒙古达茂旗哈达汗苏木四队的一位蒙古族牧民。2003年9月27日傍晚,巴图骑着摩托车返回家里,突然望见远处的草场上尘土飞扬、烟尘滚滚,两头驴像发了疯似的,拼命踢咬在一起,而旁

善良救助,牧民与野驴结缘

45岁的乌云巴图是内蒙古达茂旗哈达汗苏木四队的一位蒙古族牧民。2003年9月27日傍晚,巴图骑着摩托车返回家里,突然望见远处的草场上尘土飞扬、烟尘滚滚,两头驴像发了疯似的,拼命踢咬在一起,而旁边几头驴在观看。原来,公驴在为赢得与母驴的交配权而“决斗”。

它们从肩部至尾根为浅黄棕色,而颈腹及四肢却是悦目的黄白色。这明显不是家驴的特征。难道是绝迹多年的蒙古野驴?巴图内心猛然一阵激动。他小时候曾在中蒙边境线上的蒙古国草原那边,远远望见野驴一闪而过的身影。他不由得停下摩托车,惊喜地欣赏着这令他神往的野驴

公驴的“决斗”进行得异常激烈,两头公驴华美的皮毛上都染上了斑斑血迹。突然,其中个头小点的公驴被对手踢倒在地,它试图起身逃跑,可大公驴竟不放它走,冲上去又踢又咬,似乎非要杀死它不可。情急之中,巴图猛地按着喇叭,骑着摩托车朝它们冲去。见轰鸣的摩托车奔来,大公驴带着母驴转眼间消失在草原深处。

受伤的公驴已经无力站起来了,它惊恐地仰着脖子哀鸣。巴图跳下摩托车,走近一看,发现它的脖颈下被咬掉了两块手掌大的肉,伤口还在汩汩流血,两条前腿也被咬伤。如果不及时抢救,公驴可能活不了了。

巴图连忙从摩托车尾箱里掏出随车携带的降香白药给公驴敷上,还把衬衣脱下来为它包扎伤口,并把它慢慢领回了家。

在巴图的悉心照料下,公驴康复得很快,半个月后就可以驰骋草原了。那天早晨,巴图把公驴牵到草场上,公驴立刻扬蹄嘶鸣,欢快地来回奔跑着。它的奔跑姿势很优美,巴图在一旁看得眼睛都发直了。巴图给公驴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巴特尔”。

见巴特尔完全康复了,巴图决定将它放归草原。2003年10月15日清晨,巴图早早起来,带着它来到草原深处。望着无边的草地,巴特尔张望着天际,甩开四蹄,尽情地跑开了。巴图于是骑马掉头往回赶。然而,不一会儿,巴特尔就在尘烟中追了上来,尽管巴图的马跑得很快,可就是摆脱不了巴特尔。

巴图没法子,只好驱赶巴特尔回草原,可无论怎么赶它都不走,还和他兜圈子,转了一个大圈又回到了他的身边,嘴里不停地“噗儿噗儿”地吹气,似乎在说:“我不走!我就是不走!”这让巴图哭笑不得,也深受感动。“真是通人性的生灵啊!”他爱怜地拍着巴特尔的头。就这样,巴图留下了巴特尔。

逃跑野驴,风雪夜携家归来

经过一个冬季,巴特尔已经长得膘肥体壮了,个头也长高了,看上去威武剽悍、帅气十足。2004年4月初,巴图接连几天都发现巴特尔不在自家的草场,常常是黄昏时才回来,这一反常现象引起了巴图的注意。巴图悄悄地跟在它身后,走了几百米后,见巴特尔站到山坡上,眺望着远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巴图想,它可能是想它们的群体了。因为这时正是高原动物一年一度的北迁高山草原的季节,不时有野驴经过达茂草原。

果然在2004年4月7日下午,一群蒙古野驴突然奔跑在远处的草地上,巴特尔显得十分兴奋,不停地嘶鸣着,而那群野驴也发出了同样的嘶鸣声回应。巴特尔立刻又跳又叫,猛然冲下山坡,转眼间就追上野驴群,消失得无影无踪。巴图十分着急,他和牧民们分头到草原上搜寻,想把它找回来。可1个月过去了,巴特尔还是踪迹皆无。巴特尔就这样不打任何招呼地走了。

但就在巴图慢慢淡忘这头通人性的蒙古野驴时,巴特尔却意外地带领着它的“媳妇”们回来了。2004年12月的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巴图来到草场给牛羊喂草。当他打开围栏时,发现有几个黑糊糊的身影在围栏边。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一看,发现竟然是4头野驴。这时,一头高大健壮的野驴从驴群中走了出来,径直向他冲了过来,竟是他日夜思念的巴特尔!8个多月不见,巴特尔又长高了,连毛色都变了,但脖子下面的疤痕依旧。他激动地反身抱着正用鼻子往他身上蹭的巴特尔,一时百感交集,热泪盈眶。

这天晚上,巴图和妻子一道从家里拿来了草料和玉米,热情款待这些远道而来的野驴。巴特尔也不讲客气,回头招呼另外3个同伴过来,一起“贪婪”地吃起来。这时,巴图才发现这是3头骨格清秀、体形苗条的母驴。野驴实行的是“一夫多妻”制,但只有最后胜利的公驴才拥有与母驴的交配权。看来,巴特尔还真有本领,不仅能赢了公驴,还获得了母驴们的“芳心”,跟着它投奔巴图。

恩恩相报,

人驴深情续写草原传奇

转眼到了2006年春天,巴图发现两头母驴“有喜”了。乐不思蜀的野驴没有北迁高山草原,而是留在了巴图家。2006年7月,两头母驴先后产下了驴宝宝。

由于和巴图一家接触久了,小驴也十分通人性,每当巴图出现在草场时,它们总是表现出欢欣雀跃的样子,欢快地围着巴图打转。巴图十分感动,他把小驴们搂到胸前,拍拍它们的脑门,就像抱自己的女儿一样抱它们。

渐渐长大的小野驴吸引了旗里旗外的牧民纷纷前来观看,但也给野驴带来了危险。由于蒙古野驴的驴鞭、驴皮、驴血在国际黑市的价格飙升,一些唯利是图的捕猎者把目光盯住了野驴。2007年4月17日深夜,睡梦中的巴图突然被草场传来的一声声短促而嘶哑的驴叫声惊醒。赶到草场边时,他看见3个身强力壮的青年人正在动手捆绑一头小野驴,惊吓过度的小野驴仰着脖子在月光下悲哀地嘶叫着,不远处巴特尔和母驴在恐慌不安中跑来跑去……

巴图不禁怒火冲天,他大喝一声,不顾一切冲了过去。3个青年人见巴图气势汹汹,停了下来,其中一个黄头发青年人还从包里拿出一沓现金,说:“大哥,高抬贵手,算我们买一头野驴。”巴图断然拒绝,坚持要他们把小野驴放了。恼羞成怒的黄头发青年立即凶相毕露,他朝另外两人挥了挥手,3人一哄而上,对巴图拳打脚踢。因为寡不敌众,巴图很快被他们打倒,血流满地。

危急之中,巴特尔突然仰脖嘶鸣,鬃毛直竖,一路狂奔冲了过来。母野驴也跟着一拥而上,它们对着偷猎者凶猛地又踢又咬。偷猎者以为野驴发疯了,纷纷夺路而逃。巴图踉跄着站起来,抱着巴特尔的脖子,流下了感激的泪水。

伤好后,巴图寝食难安,他决定将巴特尔它们生活的那块草场装上围栏。然而,建造围栏至少需要数百根2米高的水泥柱,还需要大量的铁丝网。他粗略算了一下大概需要1.5万元,这差不多相当于他家全年的总收入。但为了给野驴创造一个安全、安宁的生活环境,他咬咬牙还是决定要把围栏装起来。

2007年9月,又有两头母野驴先后产下了两个“驴宝宝”。看着草场里驴丁兴旺,巴图幸福地流泪了,他没想到4年前的一次善意救助,竟引来蒙古野驴到自家草场落户生子、繁衍生息。事实上,巴图这几年倾心守护野驴的事迹不仅使他成了远近闻名的“名人”,而且也深深地感动着好多人。当地牧民保护野生动物的意识也有了很大的提高,一些身强力壮的青年牧民还自发地帮助巴图来看护蒙古野驴。巴图正在向达茂旗政府申报,成立“蒙古野驴保护与发展协会”,以此来增强人们保护野生动物的意识,让达茂草原成为草原野生动物的乐园。

(隗巍摘自《科学之友》

2009年第1期)

(作者: 字数:29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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