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错别意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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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这个春天会像生命中的其他春天一样,很快地被夏天代替。这个春天惟一与众不同的是,我的掌心里藏着一秒钟的温暖冬天我叫小寒,我是小寒那天生的。他们都说我就像是一只属于冬天的熊BABY,每天都是一副混沌的状态,仿佛是在

这个春天会像生命中的其他春天一样,很快地被夏天代替。这个春天惟一与众不同的是,我的掌心里藏着一秒钟的温暖

冬 天

我叫小寒,我是小寒那天生的。他们都说我就像是一只属于冬天的熊BABY,每天都是一副混沌的状态,仿佛是在冬眠。

我像熊BABY一样没心没肺,我从来不知道为爱而等待是什么滋味。尽管我的青春已经寂寞地发了白。

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我安静地把自己裹在冬天里。我的冬天一点都不冷,我的房间里有大叶子的植物,偶尔还会开大团大团红色的花;我有一个很长的鱼缸,住着36条金鱼;出门的时候我会穿橙色的长大衣,戴深紫色的手套,围一条五颜六色的长围巾。在这个属于自我的空间里,一切都是暖暖的。

有时候我希望冬天可以无止境地蔓延下去。

冬天是安静而恬淡的。

春 天

我和冯认识大概有12年了。

冯是立春那天生的,所以我们就像是分属两个季节的人,我们很少能见面。我只记得我们家搬到这个城市的时候恰好是他们家离开这个城市的时候。我们的父亲是至交,他们家去了海南,而我们家买下了他们的房子

那一年在机场送他们一家人的时候,我12岁。我看到冯隔着落地的大玻璃和我挥手,他的头发很黑,他的眼睛很明亮。那一切回想起来就像是在仲夏夜晚看到的星子。

我住的房间是冯曾经的卧室,在角落里还依稀可以找到他留下的痕迹。我拣到过一张《圣斗士星矢》里的卡片,画的是那个酷酷的紫龙;还有一个蓝色的弹珠;还有一幅水彩画,白色的背景上画着一个男孩子,用灰色的笔调画出来的男孩子,看上去很缥缈,左下角署着冯的名字。这一切都被我放在一个小铁盒子里。有一天我是要把它们还给冯的。

那一年的春节,我收到海南寄来的信。

还是孩子的冯说他想念北方,想念已经不属于他的这个房间,甚至是想念他房间里的淡绿色墙壁。

我回信给他,我说北方的冬天就要过去了,城市里下了最后一场雪,他的这个房间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墙壁还是绿色的,我配上了暖暖的窗帘。

从那个冬末春初的日子开始,我们成了笔友。

秘 密

10年里,我和冯写了无数的信。即便是网络纵横的时代,我们依然用蓝色的墨水和柔柔的纸写信。冯说那样很温暖,眼睛温暖,心灵也温暖。

我一共有5张他的相片。16岁、18岁、20岁、22岁、24岁的冯,始终是星子一样灿烂的双眸。从青涩到成熟,我深深记得每一个时期里他的容颜,就如同我们洞察着每一个时期里彼此的心灵一样。父亲们似乎并不知道他们的下一代也这样成了至交。

闺中知己COCO每次来我家,都会大声感叹我实在是一只会享受生活的熊,就算是冬眠也可以把窝布置得这么温馨。是啊,我对我的房间出奇地热爱。当然,他们不知道,这是一个秘密,我的房间里一直住着两个人,冯从来不曾搬离这个房间,我在信里会详尽地告诉他这里的每一个角落,因此在他离开这里的12年,他对这里依然不陌生。

为此,我连大学也是在这个城市里读的。

一切,只是因为两个孩子在年少时对同一间房子萌生的依恋吗?

王 子

房子毕竟也是有年龄的。我们长大了,房子也老了。

家里买了一套面积很大的新房子。他们打算把这个房子卖掉或者租掉。经济上并不独立的我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保住我和冯共有的这个秘密。那一天吃晚饭的时候父亲接到海南来的电话,父亲说冯伯伯的儿子要结婚了。我不知道冯是否还有兄弟,但是26岁的他似乎从来没说过他要结婚的消息,我们从来就不曾涉足过感情的话题。

我有一点恍惚。

破天荒地,我给他发了电子邮件,我第一次觉得我需要用最快的方式联系到他。

可我还是没有勇气问他关于结婚的这个消息,我只是说房子要被租掉了,我有一点不知所措,希望听听他的意见。

冯在电子邮件里说,春节的时候他们一家会回来拜访亲友。

春节,不远了,冬天的结束也不远了。

失眠的夜晚,我看到月光穿过窗帘缝隙照到这间老房子的地板上,我起身在月光里行走。原来,我并不是一只冬眠的熊,我是一个沉睡了十年的睡美人,我始终在为爱等待,等待那个眼睛如星子般的王子,等待他快些到来。

爱 情

我从来没给冯邮过我的相片。我问他,如果他这次回来,能否第一眼就在人群里认出我。他说能。他说人内心深处的东西是通过眼神表现出来的,内心不陌生的人,眼神也不会陌生。

每一天我都在仔细地打扫房间。我拉着COCO去买衣服,只问美丽而不问价钱,还特意换了一副新的隐形眼镜。COCO说我疯了,我想我的举动大概是有些失常。我开玩笑似的告诉她我的青梅竹马要回来了。COCO愕然地张大嘴巴,恍然大悟地说难怪你一点都不着急找婆家原来早就订了娃娃亲啊。我自己都在想为什么我们的父亲那么好,却不为我们早早订下这门娃娃亲呢。

不知道睡美人在等待王子到来的时候是否也是这样在梦里就开始忐忑不安。

我却是无数次地在梦里想像着我们这一次见面的场景,地点应该是在候机大厅,像他离开时一样,隔着落地的玻璃他就在那面挥手,他的目光是我从来不曾陌生的,然后听他大声地喊出我的名字,接下来是一个拥抱,像是两个分离的灵魂真正地回归彼此。

我相信在我们这些年所写过的那些文字里,不会只有单纯的相知,伴随着的还有相依与相恋。

掌 心

立春的那天,是他的生日。

我买了一件灰色的毛衣给他,是用棒针手织的,看起来很有人情味。我抱着毛衣走回家,赫然看到客厅里坐了很多人。

“小寒,长这么大了,大姑娘了,还记得冯伯伯吗?”

“小寒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有男朋友没有?”

寒暄。片刻的时间难熬得如同一个世纪。

我知道他在看我: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我。可是我们似乎始终一个坐在这边的角落,一个坐在那边的角落。为什么那么熟悉的目光,却要静默在一条河的两岸,恰是“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的感觉。

一张喜帖放在茶几上。直到他们走了,我才敢拿起来。他的名字连同一个女子的名字喜气盈盈地写在上面。

睡美人就这么醒过来了,醒来的时候发现梦只是梦,和现实毫无干系。

第二天,他穿着我送的毛衣过来,在他眷恋的房间里坐了一会儿,他的眼神里似乎藏着太多的话,我只是奇怪他为什么一句也不说。然后我们出去吃东西,过马路的时候我挽着他的胳膊,很自然,很自然地就变成了我们牵着手。那条路是他儿时常走的,在我们的信里提到过多次,两个成年人牵着手走在记忆的路上,就像两个走进童年的孩子。

“冯,我们只是笔友吗?”

“冯,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过我?”

街角的小店在放着老歌,飘忽的女声唱着:你喜欢我吗,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我鼓起勇气问了同样的问题。

冯只是把我的手握得紧紧的,似乎要把一生的温暖都注入进去,那样的距离,我觉得我们的影子已经重合成一体。但是到了马路的对岸,影子和影子之间又隔了很长的距离。

短短的一个小时,在无声中流淌过去。

流 失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海南的。

他再没找过我,也没给过我电话。春天里的桃花开得最好的时候是他的婚期,他写了最后一封信过来,他说如果他不是一个哑巴,他怎么舍得放弃我。

父亲说如果冯不是一个哑巴,他们双方家长都希望我们能在一起,冯现在的妻子是一个聋哑学校的手语老师,善良的美丽女人,他们的结合可能才般配一些。

COCO说她那天在天桥上远远地望到一个穿灰色毛衣的男人拉着我过马路,她觉得那个人缥缈得就像是我铁盒子里珍藏的那幅水彩画,一个灰色的影子。

所有人都以为我在小时候就知道冯是个哑巴的事实。

可是,我是这一刻才知道的。如果我早就知道这个事实,我怎么会轻易地就错过了那个我用十年的青春苦苦等待的男人。

原来,在整个章节散乱的故事里,只有我扮演了一个会说话的哑巴,我眼睁睁地看着爱情擦身而去。

终究还是搬家了,绿色的植物与金鱼都留给了下一个主人。它们带着我永远的秘密留在了这个老屋子里。我带走的只是那个铁盒子还有一箱子的信,留在这里的是一个美丽而又无言的青春。

结 局

有时候我会一个人奔跑着经过那条马路。

有时候那条街角的小店会悠闲地在唱:“公园就要拆去,别拆去记忆。”

这个春天会像生命中的其他春天一样,很快地被夏天代替。这个春天惟一与众不同的是,我的掌心里藏着一秒钟的温暖。

(郭军摘自《女报》2003年2月下半月刊,孙杰图)
(作者:淡蓝蓝蓝 字数:39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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