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泣的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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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爷爷奶奶一辈子都是站讲台的。爷爷17岁做校长,奶奶是当地的才女。三饶那地方有个很出名的土匪,后来吊死在一座古老的书楼里,传闻那里经常闹鬼,村民视为“灵异圣地”,常人是不敢去的。爷爷奶奶因为喜欢里面的藏书,也在村子

爷爷奶奶一辈子都是站讲台的。爷爷17岁做校长,奶奶是当地的才女。三饶那地方有个很出名的土匪,后来吊死在一座古老的书楼里,传闻那里经常闹鬼,村民视为“灵异圣地”,常人是不敢去的。爷爷奶奶因为喜欢里面的藏书,也在村子里教书,又没有房子住,想想那土匪早就死了多少年了,暗里思忖自个儿跟“胸无点墨”者毕竟有别,所以就搬进那个没人敢进的书楼中,妈妈舅舅们也都住在书楼里。

村里有个老实憨厚的阿叔卖猪仔为生,不知道为何,他家的猪仔总少人去买,品种不良,个小,又病恹恹的,养不肥也卖不了好价钱,谁买谁倒霉。偶有买不起良种猪的和贪便宜的光顾。后来有一胎猪仔,卖剩一只超级小、没人要的猪娃,阿叔说我爷爷是有才气的人,就送给我爷爷了。谁料那猪在爷爷的手中三个半月长到280斤,成了闻名附近几个村子的大肥猪,给阿叔做了无形广告,都说阿叔的猪仔种好。阿叔高兴得啊!整天往我家送新鲜猪肉。更有意思的是,那猪是养在爷爷的床底下,猪能上下木楼梯自己去书楼下的池塘边方便。从来没有猪圈,也不用拴绳子,还能当闹钟,每天清晨六点多就用那颇为干净的鼻子去蹭我爷爷奶奶的蚊帐。那猪能听懂人话,叫走就走,叫停就停,叫出去还会守住书楼门口。有一次,村里的新书记来拜访我爷爷,临走时爷爷送了书记一盒上等好茶,书记刚跨出书楼门口,猪不知道是看见自家的茶被人拿走还是因为见到陌生人,一鼻子把人家顶到了书楼楼梯底下,还在那里“哼哼哼”地叫,逗乐了下面读书的学生。

猪成了“明星”,很多村民都来看我家那头神奇的猪,很多养猪的也跑来跟我爷爷取经:“您家的猪吃什么这么肥的?长得真好!”还有人偷偷爬墙头看猪槽里喂的是不是什么宝贝。爷爷说那会儿很多村民都是靠养猪卖猪糊口的。老早就有人来询问:“您家的猪什么时候卖啊,您是老师到时候也跟您弄点儿!”(那年月猪肉是定量供应,要凭肉票才能买到。)奶奶说猪已经肥得不行了,不是什么宠物,虽然不舍得,还是得卖。猪贩子来到我家书楼下,爷爷跟他们说,不用上去,也不用绳子,也不用那么多人来,带猪笼就可以了。那猪贩子很是纳闷,人家杀猪都是五花大绑,猪嗷嗷大叫,住过农村的孩子都知道那声音那气势。可爷爷几声吆喝,猪自个儿就下了楼梯,爷爷再指指猪笼,猪自个儿就进去了。村民都呆了,可是猪竟然流下了眼泪……

结果猪又在我家养了半年多,听奶奶说卖了好几次,最后都是跟猪贩子说,“不卖了不卖了,你们都回去吧!”

后来是爷爷自个儿背着奶奶跟妈妈舅舅们,叫猪贩子把猪带走了。也没留下半斤猪肉,留下也不敢要!爷爷说猪是流着眼泪走的……

(周祖汉摘自2009年4月7日

《羊城晚报》)

(作者:许小悦 字数: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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