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赤的家长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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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杨赤是大连京剧院的一名京剧演员,曾经获得过梅花奖,这大约是一名戏曲演员在国内所能获得的最高奖项了。我曾看到过他和另一位著名京剧演员于魁智联袂主演的《将相和》,对他的钦佩无以言说。于是,一天晚上,当我偶然发现CCT

杨赤是大连京剧院的一名京剧演员,曾经获得过梅花奖,这大约是一名戏曲演员在国内所能获得的最高奖项了。我曾看到过他和另一位著名京剧演员于魁智联袂主演的《将相和》,对他的钦佩无以言说。于是,一天晚上,当我偶然发现CCTV戏曲频道的戏曲人物栏目里正在播放姜昆对他的专访时,便一点儿不落地看了下来。

依我常见,人物访谈无非就是让别人说说自己的好,自己又说说别人的好,同时自己再拐弯抹角地说说自己的好。可杨赤似乎有些特别。他显然是个讷言的人,不太会表达自己。无论主持人再怎么启发,他也只是有一句说一句,像他在台上的道白一样简洁踏实。而他说得最长的一段话,则让我不由得落下泪来。

他说的是他的父亲

“有一次,我和于魁智搭档演出。在一边等场的时候,我和魁智的父亲于伯伯站在一起。我知道每一次演出,只要是在北京,魁智都会把于伯伯请来看戏,每一次,于伯伯都喜欢站在边幕上看着魁智表演。

“那天不知道是怎么了,我很注意地看了看于伯伯的表情。突然间,我不会动了。我想,要是我的父亲还在,也能这样看看我,那该多好啊。

“可以说,长这么大,我只做过一件后悔的事情。那件事情,就是对父亲做的。

“小时候,我在大连艺校学习过五年。每学期结束,学校都要召开家长会,向家长们谈一下学生们的成绩和表现。每一次回家告诉父母学校里要开家长会的时候,我父亲都不做声。我知道他其实特别期待能够去参加这个家长会,特别希望能够听到我对他说:爸,你去吧。可我每次都没有这么做。每次我都是让妈妈去的。因为,他是一个瘸子,是一个残疾人。”

镜头定格在杨赤的脸上。他的表情无法形容。

“当时,可能是小孩子那种奇怪的自尊心决定着我不想让同学们知道我的父亲是一个瘸子。我觉得这很丢人。我想,其实父亲什么都知道,所以在那五年里,虽然他是那么渴望能去参加我的家长会,可他从没有主动向我提出过要求。而且,那五年里,他也没有进过艺校大门一步。”

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件事情在杨赤的脑海里却越来越清晰。父亲去世了,杨赤的痛楚也在心里扎下了根。“现在,只要一想起这件事情,我就觉得难过。只要儿子的学校开家长会,只要我在大连,无论多忙,我都会参加。”

我也有这样的后悔。

上师范二年级的时候,父亲患了重病,他就诊的医院离我们学校很近,每逢我去看他,他就会让我陪他散一会儿步。散步的时候,我总是绕开学校走。我不想碰到老师和同学,我怕他们看到父亲黑黄的病容。这让我觉得很没面子。后来父亲去世了,我才发现自己是多么虚荣和愚蠢。

(作者:乔 叶 字数: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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