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事一箩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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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你过来”是一只雌性鹦鹉,今年5岁,尚未出阁。据说,大部分鹦鹉的平均寿命在10年左右,若按此说法将“你过来”的鸟龄折合成人类的年龄,那她至少也有四五十岁了。一个女人到了四五十岁还没嫁人,并且在外表和言行举止上表现得

“你过来”是一只雌性鹦鹉,今年5岁,尚未出阁。据说,大部分鹦鹉的平均寿命在10年左右,若按此说法将“你过来”的鸟龄折合成人类的年龄,那她至少也有四五十岁了。

一个女人到了四五十岁还没嫁人,并且在外表和言行举止上表现得依然像十八九岁的小姑娘那样活泼,即俗称的“装嫩”,在中国人的传统思维里,她是一个异类,同样地,作为一只生活在中国家庭里的“高龄未婚鸟”,“你过来”也会被视为异类。

既属异类,“你过来”的个性当然就有其与众不同的地方。单听她的鸟名,就有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完全不像一般宠物的“兰兰”、“美美”、“呆呆”、“笨笨”等名字那样俗气。

其实,“你过来”是我——鹦鹉“你过来”的主人的一句口头禅。因为我是父母的独女,所以在家里难免骄纵一些,遇到什么麻烦事就喊:“爸爸,你过来……”遇到不懂解答的题目也喊:“妈妈,你过来……”鹦鹉“你过来”刚到我家的时候还没有正式的名字,但她却很快学会了那句口头禅,每天,“你过来”、“你过来”地叫个不停,于是,我们干脆就喊她“你过来”了。

“你过来”的父母据说都是名贵的鹦鹉品种,她本身也身价不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出身高贵”,“你过来”挑食得近乎“变态”——对一只鸟而言:资料上介绍,鹦鹉通常喜食浆果和硬壳类食物。

但“你过来”对我们专门买给她的鸟粮根本不屑一顾,她最爱吃的食物是榴莲。她只要一闻到榴莲的味道就会异常兴奋,连叫声也比平时要更甜美柔嫩,好像一个娇滴滴羞怯怯的小姑娘。

此外,她也吃虾、水果、蔬菜和面包,甚至肉类。总之,一切专门为鸟类准备的食物“你过来”都看不上眼,她只对人类的食物情有独钟。

“你过来”的另一特点是很有语言天分。来我家没多久,她就已经学会了好几句话。无论有人没人总是自己说个不停:“你好”、“几点了”、“老王最丑”(我妈妈教她的,老王是我爸)……但她也爱端架子,如果你在她刚开口的时候搭腔,她通常不会理你,故意装出很矜持的样子。

可你若真的冷落她,她就又要着脸在一旁叫个不停,更不会忘了自我吹嘘一下:“真漂亮。”

偶尔,她也会犯点小糊涂,比如在吃晚饭时大喊:“起床、起床!”看电视时,又喊:“吃饭、吃饭!”当大家纠正它的错误时,它竟会低头小声说:“干吗呀!”这样的智商和反应常常让我们一家人怀疑“你过来”其实是一个小仙女变成的,而不只是一只普通的鹦鹉。

在“你过来”大约三岁的时候,我们按照人类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定律开始给她物色对象。

为了使她能有相对自由的选择,我到花鸟市场买了几只鹦鹉,不过个头、容貌和出身都不能和“你过来”相比。

于是,“你过来”就没看上人家,也没打算和他们好好相处。她老是仗着自己个头大欺负其他同类,用翅膀把别“人”扫到角落里,然后自己趾高气扬地站在笼子中间喊:“真漂亮。”

被我们训斥了几次后,“你过来”有几天稍有收敛。可有一天早上,我们起床去看笼子里的鹦鹉时,却发现笼门大开,其他鹦鹉全都不见踪影,只剩下“你过来”一“人”精神饱满地问候我们:“早上好。”

当时,我们猜测其他的鹦鹉也许是不堪忍受“你过来”的欺负,集体逃亡了。我们对“你过来”的忠心耿耿感激不已,毕竟笼门打开了,她也是有机会逃走的。

但从后来几次我们为她寻找玩伴,而没多久那些可怜的小鸟又从笼子里消失,只剩下“你过来”没有离开的迹象来看,我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几次“放生”都是“你过来”策划的:她用嘴把笼门往上推开,放走了其他鹦鹉。

她这样做的动机并非出自于她对同类的同情,她只是不希望其他的鸟儿瓜分了我们的注意力。

由于“你过来”对独身的坚持,我们也只好放弃为她创造交友机会的努力,她的婚姻大事因此一拖再拖。

但在来我家四年多一点的时候,“你过来”终于还是遇到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只鸟——“非洲先生”。

“非洲先生”以籍贯命名,他的主人因为要出差个把月,只好把他寄养在我家。他的个头比“你过来”要大,羽毛也更有光泽和更加鲜艳,据说他的出身一点也不比“你过来”差,市价就要5000多。

但“非洲先生”比“你过来”还要傲慢和挑剔,他几乎不和“你过来”搭腔。

也许正是这样的“贵族做派”折服了“你过来”,那段时间她要么积极地展现自己的美丽容颜和说话本领,要么就温柔地蹲在一角含情脉脉地望着“非洲先生”。

可惜的是,“非洲先生”没看上“你过来”,在我家待的那一个月里,他一直处于“搬家”后的烦躁不安的状态,偶尔发起脾气还会啄“你过来”一顿。

加之这两个品种尽管都算名贵,但色系并不般配,成功繁殖后代的几率非常低,所以我们也没有主动去撮合两只鸟的婚事。

一个月后,“非洲先生”被他的主人接走。他离开的那一天,“你过来”不甘心地站在笼里大喊大叫,声音悲悲切切撕心裂肺,我们在一旁看着,也只能表示爱莫能助。

“非洲先生”离开后,“你过来”郁郁寡欢地过了几天,终于也在某天傍晚离笼而去了。

不过她的活动范围始终没有离开过我们小区,每天傍晚我拿着望远镜四处观察,偶尔也能在邻居家的阳台上看到鸟影憔悴的“你过来”,我不知道她能在哪里找到合口味的食物,我每天为她更新的水和瓜果放在笼子里,她一直不肯回来吃。

按人类的思维逻辑推理,鹦鹉“你过来”得的是失恋症,她不肯住在家里,或许是因为想要逃避这个伤心的地方吧。那段时间,望着空空的鸟笼,我心里也是异常难受。

就这样又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某一天早上,“你过来”竟奇迹般地又回到鸟笼里了。我惊喜地赶快给她准备食物,她见到吃的就没命似的,像个“小乞儿”,让我看着好不心疼。

我不知道促使“你过来”回家的原因是什么,也许是她“想开”了,也许是她意识到面包比爱情重要……但不管如何,我决定不再干涉“你过来”的婚事了,因为她有足够的力气叼开笼门,只要她自己愿意,她随时有机会飞出去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但她今年5岁了,目前还没有再次离家出走的打算,也许,她决定就这么一只鸟过一辈子吧。有个性的人有时要为自己的个性付出代价,有个性的鸟也一样。不过,我们全家都会陪着她的。

(作者:小 木 字数:26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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