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盛时代的巴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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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还记得《天方夜谭》吗?书中描述的闪耀着黄金宝石光泽的富庶、繁荣与自由,还有那些梦想之地,并非都是神话。阿拉伯人缔造的文明,对东西方都产生了巨大影响。然而,2003年4月9日,美军攻陷巴格达。此后48小时之内,伊拉克国家博

还记得《天方夜谭》吗?书中描述的闪耀着黄金宝石光泽的富庶、繁荣与自由,还有那些梦想之地,并非都是神话。阿拉伯人缔造的文明,对东西方都产生了巨大影响。

然而,2003年4月9日,美军攻陷巴格达。此后48小时之内,伊拉克国家博物馆被暴徒洗劫一空,许多两河流域史专家闻讯失声痛哭,哀叹灿烂的瑰宝将永远无法重见天日。

大约相当于我国历史上的唐宋时代,巴格达是阿拉伯帝国阿拔斯朝(公元750—1258年,我国史书称为“黑衣大食”)的都城。在其全盛期,无论是经济的发达,还是人丁的兴旺,均无逊于唐朝的长安。经过长期的开疆拓土,阿拔斯朝成为一个地跨欧、亚、非三大洲的大帝国。宽松的文化政策,使古希腊文化、古罗马文化、波斯文化和印度文化等各种异域文化融合在阿拉伯人的智慧之中。宽广的幅员拉动了帝国的内需,阿拉伯人的贸易天才繁荣了市场的经济。作为历朝古都的巴格达享尽了帝国的繁华与奢侈。

极尽奢华的宫廷

在巴格达的哈里发宫殿里铺着22000条编织秀丽的地毯,挂着38000幅色彩艳丽的帐幔,其中有12000条是绣金的帐幔。皇后的桌子上摆放着擦得锃亮的金银器皿和各种各样用宝石镶嵌的日常用具。在宫廷里有一个异树厅,厅中有一棵金银铸造的树木,重达885.5公斤,树枝上“栖息”着金质的和银质的小鸟。机关一动,众鸟就叽叽喳喳地欢叫起来。御花园里,精心培植的矮小枣椰树,别成一景:本来长得耸入云天的高大树种,却偏偏要让它长得小巧玲珑,没有精妙的园艺肯定是不行的。

不光宫廷之内有豪华的家具和陈列品,在外面也有证明哈里发尊贵身份的玩物。历史学家伊本·艾西尔记载了哈里发艾敏(公元809—813年在位)下令建造的彩船,靡费甚巨,每只造价高达300万第尔汗(当时的银币)。彩船竞艳绝伦,每只形状各异,或状如海豚,或酷似鹰隼,或形如雄狮,惟妙惟肖。这些彩船停泊在底格里斯河畔,吸引了多少行人的目光!每逢哈里发在船上举办盛宴,光华如昼,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在皇亲国戚举办各种庆典的日子里,特别是哈里发的登基大典、王室的婚礼、接待外国使节甚至朝觐天房的活动,都充分展示了巴格达宫廷的富丽堂皇和皇族一掷何止千金的派头。

公元917年,哈里发穆格台迪尔在皇宫隆重接待拜占庭皇帝君士坦丁七世的使节。盛大的阅兵式令外国使节大开眼界:有侍从人员700人,黑太监和白太监7000人,骑兵和步兵共16万人,列阵以迎贵宾,甚至还有100只驯顺的威武狮子分列迈进,蔚为壮观。检阅过后,迎进宫廷,使节们眼花缭乱,进到侍从的接待厅就以为是哈里发的接待厅。

最令阿拉伯文人墨客难以忘怀的是关于哈里发一次婚礼的记载。那是公元852年哈里发麦蒙与宰相之女的成婚大典。婚典上,一对新人站在一张用各种珍珠和宝石镶嵌而成的金床上,一千颗大珍珠从一个大金托盘撒到新郎新娘的身上;一把把的麝香丸抛撒给在场的皇亲国戚和贵胄高官,每个麝香丸里包着一张礼券,注明田地一份,或奴隶一名,或是其他的礼物。洞房花烛之夜,一支重达200磅的龙涎香烛在热闹的气氛中燃起,顿时香气四溢,光华闪射,黑夜被照耀得如同白昼。

在饮食方面,哈里发宫廷厨师的厨艺也得到了充分的发挥。据历史学家麦斯欧迪的记载,易卜拉欣曾为其兄赖世德举办一次宴会。筵席上有一道菜是切得极为细腻的“鱼肉”。赖世德品尝之后大为惊异,询问为何如此切法。易卜拉欣告诉他:这其实不是鱼肉,而是用150条鱼舌头精心烹调制作而成的,光是这一道菜就花费了1000个第尔汗。

文娱人士的荣宠

仓廪殷实的国库成就了历代哈里发的慷慨大度,也成全了皇亲国戚、朝廷大员、地方官吏和宫廷侍从的“小康”生活。他们除了不菲的薪酬以外,还时不时得到哈里发的赏赐。据说哈里发艾敏有一个叔父,叫易卜拉欣·伊本·麦赫迪,平常以歌唱为业,按现时的说法,就是一位由皇家捧红的歌坛巨星。在艾敏宫廷举办的一次演唱会上,他的叔父歌星只是咏唱了当时一位著名诗人艾布·努瓦斯的几句诗歌,就获得了哈里发30万第尔汗的赏赐。这样的演出收入恐怕连迈克·杰克逊也会眼红。要是从演出收入来看,哈里发的宫廷歌手才是真正的超级巨星。易卜拉欣得到过多次的赏钱,总计达到2000万第尔汗,相当于当年几个帝国县份的土地税总额。

巴格达发达的经济生活导致了社会对文化和娱乐生活品质需求的不断提高。尽管一些当代伊斯兰学者和宗教人士批判阿拔斯朝是一个腐败堕落的时代,但是,不可否认,正是当时宽松的文化氛围和政策导向,促成了丰富多彩的文化生活。不仅诗人才子、文人墨客的地位大大提高,那些拥有一技之长的乐师、歌手和舞女也有机会得到哈里发的青睐,甚至那些驯养斗鸡和猎犬的人,也有可能获得哈里发的赏识,从而身价倍增。著名的咏酒诗人艾布·努瓦斯,成了哈里发哈伦·赖世德的清客,经常陪伴哈里发在夜幕下的巴格达微服私访,品尝平民生活的乐趣,也顺便了解民间的疾苦。《天方夜谭》中对哈里发微服私访的描述可能带有说书人的夸张与幻想,但实际上是有一定现实根据的。艾布·努瓦斯在他的诗作中以生动的语言,叙写了那个鼎盛时代兴趣盎然的宫廷生活。

在哈里发麦蒙的庇护下,作家、教师、医生和律师等自由职业者也在社会上占据了显著的地位。伊本·赫里康曾经描述一位名叫侯奈因·伊本·易斯哈格的学者的日常生活:“侯奈因每天骑马到公共澡堂去,侍者浇水给他洗澡。之后,他走出洗澡间,披上休息的长袍,然后喝一杯水,吃块饼干,就躺下休息。有时他睡一觉,午睡醒来,烧香熏身体,然后进午餐。他的午餐,主要是肉汤、肥鸡肉和面包。然后再睡一觉,睡醒后喝四磅陈酒,如果喜欢吃新鲜水果,就再吃些叙利亚苹果。”巴格达数量众多的澡堂也是当时阿拉伯大帝国文明进步的一个重要的衡量标杆。

国际贸易的繁荣

巴格达城横跨大河两岸,城市交通分东西两部分,当时有3座浮桥将两边连接起来(这种浮桥,一直沿用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后)。河边的码头有好几英里长,停泊着林林总总几百艘船只:有战舰,也有游艇;有来自中国的大船,也有当地的羊皮筏子。发达的船运,使巴格达汇聚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商品。巴格达的商人们从巴格达和其他港口,航行到远东、欧洲和非洲,贩卖纺织品、珠宝、铜镜和香料等各种商品。在不到半个世纪的时间里,巴格达就从一个小小的荒村,发展成为一个财富惊人的贸易中心和国际大都会。

一位美国籍的黎巴嫩裔学者希提这样描述当时的巴格达市场:“市场上有从中国运来的瓷器、丝绸和麝香;从印度和马来群岛运来的香料、矿物和染料;从中亚细亚突厥人的地区运来的红宝石、青金石、织造品和奴隶;从斯堪的纳维亚和俄罗斯运来的蜂蜜、黄蜡、毛皮和白奴;从非洲东部运来的象牙、金粉和黑奴。城里有专卖中国货的市场。帝国的各省区,用驼队或船舶,把本省的物产运到首都,如从埃及运来大米、小麦和夏布;从叙利亚运来玻璃、五金和果品;从阿拉比亚运来锦缎、红宝石和武器;从波斯运来丝绸、香水和蔬菜。”希提认为,《天方夜谭》中航海家辛巴达的7次航海冒险经历就是根据巴格达穆斯林商人商务旅行的实际报告创作出来的。

这就是历史上的巴格达,一个令人怀念的时代,一座令人神往的城市。

(林润雨摘自2006年3月20日《北京青年报》)

(作者:林丰民 字数:3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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