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岁与81岁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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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从安尔那里我学会了理解、宽容、忠于自己的承诺。27岁的厨艺被喜爱着2004年6月底,我去英国留学,住进了道格拉斯小院一号。房东叫安尔,今年81岁,比我矮一头,喜欢把手揣在裤兜里,开玩笑,喝中国汤,喜欢古典音乐和钢琴,喜欢女

从安尔那里我学会了理解、宽容、忠于自己的承诺。

27岁的厨艺被喜爱着

2004年6月底,我去英国留学,住进了道格拉斯小院一号。房东叫安尔,今年81岁,比我矮一头,喜欢把手揣在裤兜里,开玩笑,喝中国汤,喜欢古典音乐和钢琴,喜欢女孩子,喜欢和我吵架,喜欢唠叨,是很可爱的一老头。

房客比格,也就是我。27岁,高安尔一头,也喜欢手揣裤兜,也喜欢开玩笑,也喜欢中国汤(这是当然),喜欢各种音乐,不喜欢唠叨,但也喜欢女孩子,老头给我的评价是快乐男孩。

安尔爱喝酒,特别是伏特加。我见过他醉的样子,不客气地说,和死没什么两样。所以我和他立了个规矩:在家里不准酗酒,否则我会把他扔到窗外去。

安尔有句口头禅:看在上帝的份儿上。刚搬进去彼此还不熟悉,不知道彼此的生活习惯,在用一些东西之前我总是礼貌地问他可不可以用,安尔总是那句话:“看在上帝的份儿上,你随便用好了,记住这是你的家。”

根据学姐们传授的经验,房东和房客一般都是各吃各的,所以我立马到超市买了一大堆食物,把个冰箱塞得满满的。

我刚塞完东西,老头子也“吭哧吭哧”回来了,好家伙,也是面包鸡蛋鸡牛肉鱼萝卜土豆香蕉一大堆。结果这一次我们一共买了5盒共30个鸡蛋,10个鸡腿,3瓶草莓酱,足足吃了两星期。之后我再没有买过早餐,面包牛奶咖啡没了我就大喊一声:“安尔,没面包了。”

开始时,晚餐是安尔自己吃,我看他老吃薯条煎蛋实在可怜,每次就多做些饭菜,叫他和我一块儿吃。渐渐地,每到吃晚饭的时间,我惦记他在家里会饿,就不在电脑房里泡太晚,按时回家做饭。

81岁的记性被领导着

年纪大了记性就不好,安尔就是这样,我只好大叫:“安尔看在上帝的份儿上把杯子放好,安尔把你的眼镜放回盒子里,安尔别把你的拖鞋到处扔……”

于是老头子说我是欺凌弱小者,安尔曾指天发誓:“看在上帝的份儿上,以后不许你再领导我。”不过他的记性却允许我必须领导他。

我不许安尔喝伏特加,他就买红酒来喝,偷偷地藏起来,藏了几个地方都被我抄了出来,最后他绞尽脑汁,把他房间里那个装暖气炉子的门把手拆了,把酒藏在里面。

最坏的是他还买薄荷糖回来,喝酒后吃糖让我闻不出来。有一天我趁他不在,对他房间来个大搜查,发现他的枕头下有个螺丝刀。一定有鬼,我试着把暖气炉子的门用螺丝刀一撬,乖乖,两瓶红酒,一瓶已经喝了大半。我一声不响把酒拿走藏到另一处去了,等他回来也没提这事。晚上,穿着睡衣的安尔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比格,我的酒呢?”我反问:“什么酒?你不是说你没喝酒吗?”

他嘿嘿地笑着说:“看在上帝的份儿上,你就不要和我这老头开玩笑了。”

我说上帝惩罚你呢,谁叫你不老实。老头子不好意思只好回房间睡觉去了。

第二天我把酒又放了回去,没开的那瓶没动,还剩一小半那瓶我给换上了酱油。

晚上我从学校回来,一进门他就嘿嘿地笑着说酒找到了。我哈哈大笑问味道怎么样,老头也笑,说他欣赏这个玩笑。

耄耋口中的旧日时光

安尔常和我说一些他过去的事情。一天我们正吃饭,他又和我说起他在印度服役时遇到的那个女孩。

我问他:“你的婚姻幸福吗?”他说:“幸福极了。”

我知道他很爱他已故的妻子,她刚死时安尔曾经想自杀。

我又问:“既然你那么爱你妻子,为什么还忘不了那个印度女孩呢?”他说:“我妻子知道印度女孩的事情。”“那你服役了6年这么长时间,你还记得你妻子吗?”我有点讶异。

他想了想,回答说:“那时候真的不记得未婚妻是怎么样的了,要离开印度女孩时我的心都碎了。”“既然你爱那个印度女孩为什么还要回来和你未婚妻结婚呢?”“因为那时我已经订婚了。”

我有点不解:“这么说你结婚就是为了一个承诺?”

老头子拿着酒杯,眼睛看着远方,没有回答,缓缓点了头。

对于这样的回答,我除了喝酒,什么话都没有说。

我们这个年代的人,谈到爱情,有几个能够做到自己的承诺?更别说为了承诺结婚了。

热情相拥我的老外房东

我常常为我们之间的友情而感动。有一段时间我打工,安尔每天早上8点准时叫我起床,然后给我冲咖啡,烤面包,忙个不停。有个星期我病了,倒在沙发上直哼哼,安尔在我面前走来走去,担心地看着我,不断问我怎么不舒服,要他做些什么,然后又给我开暖气,给我倒水,最后在另一沙发上看电视,怕吵着我休息又把声音关了,只看图像。

不过几天后,他病了住院,护士打电话给我,还真把我吓了一跳,急急忙忙走了一个小时的路去看他,回来时他给我一堆零钱让我坐巴士回来,后来那次去医院看他的事情就成了他宣扬我们友情的重要话题之一。

有时我也有些伤感,我把安尔当爷爷一样看待,真担心以后我走了谁来照顾他。

谈到我即将回国,大家都有些黯然。他说圣诞节会给我寄卡,还问我以后还回来吗?如果回来,还住他这儿。不过这一个月中,还是不断有好消息让安尔高兴,他的朋友们说他现在对生活越来越乐观,他的心理医生也说他现在好多了,应该谢谢和他住的那个年轻人。

同住的这段日子我受他的影响也不少,我开始喜欢听帕瓦罗蒂、多明戈和古典音乐。因为弹琴,人也静了不少,不再那么躁动,有空的时候也思考一些人生。说句实话,这27岁和81岁的故事不长,但是很值得我珍惜,从安尔那里我学会了理解、宽容、忠于自己的承诺。

(作者:比 格 坍 檀 字数:2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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