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世界里的左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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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打开电脑,点击“控制面板”,选择“鼠标”,把“按钮配置”由“右手习惯”改为“左手习惯”,然后点击“确定”。好了,现在你该把鼠标换到键盘的左边,用左手试试操纵电脑了。感觉怪异吗?在这个世界上,有一部分人必须这样改过后才觉得

请打开电脑,点击“控制面板”,选择“鼠标”,把“按钮配置”由“右手习惯”改为“左手习惯”,然后点击“确定”。

好了,现在你该把鼠标换到键盘的左边,用左手试试操纵电脑了。感觉怪异吗?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部分人必须这样改过后才觉得舒服,你所习惯的右手操作会使他们像你刚才感受到的一样难过。他们就是——左撇子,按照更正规的说法,应该叫“左利手”。

无法推断的左撇子

左撇子仅仅就是习惯用左手写字持筷吗?虽然没有一个公认的科学概念,但是这个简单问题的答案比你的想象要稍微复杂一点儿。单手活动便用右手,双手活动时却以左手为主导手;吃饭写字不用左手,可其他单手活动却以左手为主导;甚至仅仅起跳脚是右脚,都可以列入左撇子的行列,科学家们把它叫做“侧面不对称”状态,“纯”左撇子反而极为少见。

就这样满打满算,左撇子在全世界人口的比例估计也就10%左右。这就足以解释为什么微软公司的Windows操作系统把鼠标操作默认为“右手习惯”,尽管比尔·盖茨本人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左撇子。在这个右撇子占据着垄断地位的世界上,左撇子有点儿气短。

据英国《FHM》杂志数据显示,每年有2500个美国左撇子因为无法适应右撇子们的规则的生理原因被夺去生命。如果你觉得不大可信,尽可以操起一把剪刀剪你右衣袖上的脱线来试试?生命危险是没有,划道伤口还是有可能的。

在右手若无其事地自行其道的时候,左撇子们忍气吞声的别扭确实太多。想去当兵吗?左撇子一定会在操练中受尽长官的训斥——除了操练时永远无法出对的脚,那些为右手设计的武器怎么能用来杀敌;想当修理工?左撇子的工作效率一定不到同事的一半——那些工具一工作就先要修理他。就算你是最平常的人吧,剪刀、钳子、把手、开塞钻、吉他、高尔夫球杆……总是要用的吧?

每年8月13日的国际左撇子日并没有为左撇子们争取到一个法定假期,当然这也并不是它的目的。左撇子们除了生活上的不便,还在相当程度上承受着文化习惯、宗教信仰和社会惯例上的种种歧视,争取改变这些歧视态度才是设立左撇子日的初衷。

据说古罗马巫师在占卜凶吉时,手举一个方形木框面对天空看,若鸟从右侧飞入木框视野内,主吉,若鸟从左侧进入木框视野,则表示凶象;在穆斯林国家,左手被视为“不洁”;非洲加纳的部落里,不得用左手指点他人,左撇子甚至不能继承王位;在中国,更是以右为尊,即使同朝称臣,右丞相也比左丞相官高一档。

语言更显现人们对左撇子的偏见。法国人称左撇子为“gauche”,有讥讽“行动笨拙”的意思;吉卜赛人叫左撇子“bongo”,意即“魔鬼”;德语的左撇子则是“linkisch”,也是指贬义的“怪人”;英文的“右”——“right”有“权利”、“正确”等正面的意思,而“左”呢,除了“left”,还有一个“sinister”,表示“笨拙”、“邪恶”。

在右手的语词世界里,左撇子们只剩下“左派”这个词来以革命气质武装自己了。

左撇子的苦衷似乎只有自己了解。美国宾夕法尼亚州朱丽亚塔大学有一项特殊的奖学金,设立者为一位早年毕业于此的左撇子女士,她认为左撇子要为学习生活付出更多的努力,所以特别为品学兼优的左撇子提供了这份奖学金。

左撇子之谜

为什么会有左撇子?为什么只有少数人是左撇子?上世纪中,最想知道答案的正是那些左撇子们。加拿大一位左撇子老兵在去世前留下遗嘱,表示愿意献出大脑,供科学家们研究,希望解答这个曾在军队里给他带来无穷无尽麻烦的终身疑问。

加上这位左撇子的贡献,科学家们的辛勤努力到今天仍然只能部分地解释现象,却无法追根溯源。

控制右手的是左半脑,控制左手的是右半脑,所以研究脑神经应该是解答左撇子成因的关键所在。20世纪80年代初,美国纽约州立大学的科学家彼得·欧文博士有了新的突破。他在研究病理学现象时发现,左撇子极容易染上某些免疫疾病,他据此大胆假设左撇子的免疫能力低下,并进行实验。当对包括12名左撇子在内的88名实验对象用了神经镇静药物之后,发现几乎所有左撇子的脑电图都表现出极强烈的大脑反应,有的甚至看上去像正在发作的癫痫病患者,并出现了精神迟滞和学习功能紊乱的症状。

根据这个实验结果,欧文推断,在人类祖先尚处在以草料为食的时代时,常常误食内含有与神经镇静剂相类似的有毒植物,由于右撇子对有毒物质的忍受力要比左撇子强得多,所以,右撇子在自然界中也就理所当然地具有更强的生存能力。

然而,这一推断仍无法说明,为什么在脱离食草时代到现在这么漫长的进化过程后,左撇子却没有显著回升的原因。

遗传说和欧文的研究恰好相反,只能解决后半段。人们发现左撇子在某些家族的比例明显高于一般家族。一项医学调查研究显示,在双亲都是左撇子的家庭,子女是左撇子的几率是50%;而在双亲都是右撇子的家庭中,子女是左撇子的几率仅有2%。最有趣的例子就是苏格兰的Kerr家族,几乎可说是一个“左撇子家族”,连城堡的楼梯都是反时针旋转,以适应Kerr人左撇子战士的守城需要。

如果左撇子确实是遗传而来,又是由什么基因造成?有人用显性基因和隐性基因来解释左右撇子的成因。右撇子基因是显性的,而左撇子基因是隐性的,只有在特殊的基因配对中,左撇子隐性基因的性状才得以显示,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在总人口中左撇子成为少数的原因,至于是什么基因?医学界正在努力寻找。

右脑和左手

当克林顿当选为美国总统时,美国左撇子协会发表声明,说这是左撇子在人类历史上又一次伟大的胜利。他们骄傲的理由是:美国42届总统中,有7届为左撇子,其中从第20届到第42届的23届总统中,居然有6届是左撇子。除了克林顿,他们依次是:詹姆斯·加菲尔德(第20届)、赫伯特·胡佛(第3l届)、哈里·杜鲁门(第33届)、杰拉尔德·福特(第38届)、罗纳德·里根(第40届)、乔治·布什(第41届)。

美国盛产左撇子总统或许只是巧合,但左撇子某些方面的表现优越于右撇子的天赋倒并非是空穴来风:左手的司令部是右半脑,右手的司令部是左半脑,左右半脑在思维上有着分工,长时间的用手偏向,自然刺激了相应半球的大脑的发达,从而对人的能力形成明显的影响。

研究发现,大多数人的左半脑处理逻辑、词汇、列单、数字、线性、分析等活动,而右脑主司节奏、想象、色彩、空间感、总体。所以相对而言,左撇子的节奏感强、空间平衡能力好、对色彩更敏感,这足可以解释优秀的音乐家、画家、运动员为什么在左撇子中总是如此众多,达·芬奇、贝多芬、毕加索、米开朗琪罗是最杰出的代表;左撇子运动员在面对面对抗的体育项目中亦会让对手难以适应而占优,比如网球、乒乓球、篮球等。

根据这样的理论推导,适当地锻炼非主导手的操作范围,会刺激另外半球大脑的发达,提高自己潜在的能力,这是科学积极的方法。但是,人类是否应该去研究可以任意改变主导手的课题,或是可以使每个人左右开弓的基因改造方法呢?复旦大学神经生物学研究所杨雄里院士的判断是,包括家长强迫左撇子儿童改换主导手在内,这些都是违背人类进化的规律的行为,甚至会引起脑神经系统工作的紊乱,造成难以预料的后果。

或许人类最终还是会明白为什么大脑会分为左右脑,为什么是右脑主管左手,也会了解为什么人长两只眼睛,两只耳,而只有一个鼻子,但是在一些阶段,适当地守护自然留给人类的秘密不去打开,也应该是科学研究的一个原则,而左撇子也许就是这些秘密中的一个。

6个人类用手偏好的成因假说

太阳崇拜说

由方向感而衍生的人类肢体活动侧向性,有可能是人类习惯使用右手最原始的成因。人类大多数生活在北半球,而对人类方向感的形成起了至关重要作用的太阳恰恰在北半球天空的南侧。沿着东升西落的太阳指示方向运行,成为早期崇拜自然力的人类的惯例。比如在基督教的圣餐仪式上,代表着基督的面包和葡萄酒自左向右传递给每一个参加者。接酒和面包的人用右手在左手协助下接过圣餐,最后圣杯擎在每个人的右手上。这种解释无法得到公认的最关键一点是:它无法说明生活在南半球的人们为什么会有北半球相当比例的左撇子。

心脏防卫说

心脏在胸膛左侧,原始人自然会在战争中刻意保护这一关键部位,而左手能方便地拿起盾牌防护这一位置,右手却更易于击中敌人的心脏。久而久之,右手变得更具侵略性,成为各项活动的主导手,而左手则成为被动防御的角色。这种理论的疑点在于:人类心脏只是略为偏左一点,这就足以解释为什么大多数人偏重于使用右手吗?同样,即使在临床医学上,偶有个别人心脏偏右,但他们并不一定就是左撇子。

重心说 这种理论试图从人体机械和力学的角度解释右手成为主导手的原因。这一理论的观点是:人体的重心略微偏右,因此古人类在格斗或捕猎时,他们随手捡起身边任何一个方便的物品时,总是身向右弯,用右手够物。顺理成章,右手成为持握武器和工具的手,自然成为主导手。但是为什么会有左撇子,这一理论仍然无法解释。

主导眼说

这种“特种主导作用单一控制”理论尝试从视觉和肢体动作的关系解释。在对婴儿的测定中发现,人的行为如说话和记忆,都在控制用手偏向性和眼的偏向性的同侧大脑中,这种联系导致视觉和智力、情感、行为之间最直接和最快捷的相互作用。早期研究认为,主导眼(两眼中视力较好的一只)在哪一侧,主导手就在哪一侧。然而,稍后的研究却显示,眼的偏向性对视力有一定影响。但对手的偏向性却只有很小的作用。

教育说

该理论持有者认为,手的偏向性并不基于生理的或遗传的原因,用手偏好是教育的直接结果,是社会条件使然。学校和家庭,都在强化使用右手,人们大多数成为右撇子是对环境一种通常的有序的反应,如果放任自流,左撇子并不见得成为社会中的少数。如对成年右撇子施加一些很突然和未预期的动作,他们都会很自然很敏捷地用左手作出回应。这表明,在多年的教育之后,人类内在的本能的冲动仍然保留。对左撇子的出现,这种理论解释为是由不完善的教育和情感上的忽视所造成的反叛心态造成的。

优势脑说

这一理论根据左右脑的功能分工得来。人的大脑两半球几乎是对称的,但大脑两半球对肢体的运动控制却是交叉的;同时两半脑又有分工,左半脑掌握语言逻辑思维、信息组织功能,右半脑负责空间感、直觉、审美、艺术等非语言功能。左脑所负担的这些功能,恰恰是在从动物进化到人类的历程中才逐渐成熟起来的,也就是说,人类用手的偏向性,正是左脑逐渐发达的结果。

(卢俊、卢明明摘自《新周刊》2002年第22期,潘树声图)

(作者:詹 晨 张向东 字数:45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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