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爱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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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17岁的少年男女,不会把他们的相遇看得比一场演唱会更为重要……谢籽17岁那年,虽然发育没有完全成熟,但姣好的面容终究是与生俱来的,她的一颦一笑在人群里都洋溢着青春活力。漂亮女孩总是受太多的宠爱,这些宠爱很遗憾有时

17岁的少年男女,不会把他们的相遇看得比一场演唱会更为重要……

谢籽17岁那年,虽然发育没有完全成熟,但姣好的面容终究是与生俱来的,她的一颦一笑在人群里都洋溢着青春活力。漂亮女孩总是受太多的宠爱,这些宠爱很遗憾有时候是一种束缚。

所以当别的女孩悄悄透露自己心仪的少男时,惟有谢籽是沉默的,因为盯着她的目光实在太多,在这些目光里谢籽觉得自己比院子里那株天天生长但总是不开花的茉莉强不了多少——谢籽觉得茉莉不开花是因为关注花的目光太多的缘故。

茉莉依然没有开花的时候,谢籽在同学的生日会上,认识了邻校的花生。

花生有一头鬈发,身材瘦削但目光显得有神,在一些喧闹的男生里面有些与众不同的成熟。

在生日聚会散场的时候,谢籽一个人回家,花生远远地跟了一程,等到谢籽发觉的时候,家已差不多到了。

花生腼腆地笑着,月光下的花生显得那么英俊。谢籽悄悄地盯了他一下,垂下头,满脸绯红,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了。时光就这么流逝,两人无声地对着微笑,却一句话都不说——他们都在等着对方打破沉默。还是花生勇敢地说了第一句话:周末,我们有场篮球赛,你能来吗?

花生带着满怀的希望离开了。望着他的背影,谢籽感觉满地的月光都变成了浪漫的书签,每个书签上都写着秘密。谢籽亲吻着院子里那株始终不开花的茉莉,低语:我都要开花了,你怎么还不开花呢?

好不容易等到周末,谢籽的同学却告诉她一个好消息,她有两张郭富城演唱会的门票,她邀请谢籽和她一起去。

郭富城那时候已是天王级别的人物了,来一次不容易,电视里天天在爆炒这场演唱会,门票已炒到天价。谢籽很想看这场演唱会,可是,她也很想见到那个有着一头鬈发的男孩子。于是她给花生打了个电话电话里花生还来不及说点什么便被打断了,之后谢籽听到那边吵吵嚷嚷,良久,花生只说了句:对不起,我们要练球了。电话就挂断了。

握着话筒的谢籽有些怔怔的,她撇了撇嘴,心想,球赛有什么了不起,为什么要挂我的电话呢?谢籽决定还是去看演唱会算了。

多年后,谢籽早已不记得那场演唱会上的节目了,可是只要看到别人打篮球,她总是会忍不住看上好一会儿。她甚至悄悄画过很多的鬈发男孩打篮球的漫画,男孩奔跑时鬈发把脸部完全遮住了,这曾让她的女友们猜测来猜测去,就是不知道谁是模特儿。

谢籽升入大学的时候,院子里的茉莉早已开花了,可是那个有着一头鬈发的男孩一直没有消息。这不过是谢籽沉闷的高中岁月里一段不算浪漫的往事。

相遇在浪漫的年华里,并不意味着结局就是一场浪漫……

20岁的女孩绝对比十几岁时要漂亮得多,因为她们的青涩已渐渐退去,那一层红晕开始焕发光彩。

背着画夹的谢籽即使随意地站在那里,也是一道风景。美术系的学生,不管是男是女,身上都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在男多女少的大学校园里,美丽的谢籽很轻易就占据了许多男孩的心。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谢籽身边终于多了个护花使者易坚。在别人艳羡的目光里,惟有谢籽和易坚知道,他们之间不过是比同学多一点比特殊朋友又少一点的莫名其妙的关系罢了。

每次易坚要突破这种关系的时候,谢籽清冷的目光又让他退避了。别说易坚自己不明白,就是谢籽,也不懂为何要拒易坚于千里之外。她只知道,爱情的感觉应该不是这样按部就班,真正的爱情应该是一瞬间就足以把人淹没的情感,那是一种劫难,却让身陷其中的人有着心甘情愿的慷慨。

谢籽出现在花生眼里的时候,一瞬间他几乎没有认出她来,而谢籽远远地看到一个身影渐渐走近,狂乱的心告诉她:这个她一直等待的人终于出现了。

花生是来这所大学打听情况的,他妹妹准备考这所大学,没有想到竟然遇到了谢籽。

相比较而言,花生的变化没有谢籽的大,还是那一头鬈发,黑而有神的眸子,当然个头已经相当挺拔了。花生没有易坚帅,但是花生让谢籽的心一直激动得跳个不停。

那天他们聊了很久,临到分别时,谢籽才忍不住问了当年那场她没有去看的赛事。花生笑了:过去几年了,原来你一直还记得呀!他想了想,说,这样吧,这个周末我们又有一场篮球赛,你可以叫上你的朋友一起来看看。

花生这次离开的时候没有像当年那样走得匆忙,他几次回过头来叮嘱:别又不去啊……不要失约啊……风声将他清朗的声音传递得很远。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林阴道上,谢籽感到自己血液里流动着澎湃的激情,一贯内秀的谢籽此时只有一种想奔跑的欲望,原来爱上一个人是一件如此美好的事啊!

周末很快来临,谢籽一个人来到花生所在的大学,坐在拥满了观众的篮球场台阶上,她一眼就看到了正将篮球拍得嘭嘭作响的鬈发男孩。她想向他招手,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一个甜美的女声传了出来:请问你是谢籽吗?谢籽看了看号码,是花生的手机啊!女孩在电话里说道:我是花生的女朋友,他现在在打球,让我问问你,你来我们学校了吗?他让我来接你……

谢籽的心忽悠一下沉了下去,她想起那天花生说过要她带朋友来看球赛的,他所说的朋友难道是指“特殊”的那种?原来他早有了女朋友,他其实是想暗示什么吗?谢籽感觉到心受了伤害,她用一种冷漠的语气告诉电话里的女孩:对不起,我男朋友临时找我有事,我今天不去了,请转告花生。

谢籽后来在日记里记下了,她的初恋来得很晚,在大三时才遇到一个看着不讨厌的男孩,那个男孩的名字叫易坚。谢籽记完这段日记,从此就不再写日记了。

原来校园生活总是那么让人惆怅。

相遇的我们啊,什么时候可以相遇在应该相遇的时候……

谢籽很喜欢杂志社美编这份职业,因为对于她来说工作压力不算大,属于自己的私人时间又还算充足。男友易坚正忙着出国的事,说实话,谢籽不知道自己愿不愿意和他一起漂洋过海,易坚总让她缺乏对未来的幻想。

谢籽新买了一台电脑,可是买回家后才发现缺少可以放置电脑的桌子,只得再跑一趟家具城。

人生中的事,真的是早不得迟不得,谢籽匆忙跑进家具城时,无意中的一瞥,瞧见正在忙着往汽车上搬沙发的那个熟悉而又始终无法走近的鬈发男孩。汽车上贴的大红“喜”字,让谢籽觉得刺眼,可她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已累得不行的花生瞬间看到谢籽出现在眼前,几乎惊讶得合不拢嘴。又有几年没有相见了,昔日青春亮丽的女孩如今看上去已是标准的白领丽人,除了秀美,那种需要不断提炼陶冶才能得到的气质令谢籽看上去那么与众不同。

同样,在谢籽眼里的花生,瘦削的身材已有了些微改变,宽厚的肩膀令他看上去显得沉稳可靠。惟有那缕无数次出现在谢籽梦中的鬈发,依然飘逸而茂盛。他们之间除了惊喜绝没有陌生。

买新家具啊?谢籽寒暄着,自己都感觉到语气的虚伪。花生点着头,说,你也该买新家具了吧?和男朋友……他语气一颤,赶紧借将沙发挪动一下位置来掩饰内心的慌张。

谢籽觉得心里有很多话要说,可是周围太嘈杂,她一时又忘了该如何开口,只讪讪地摸了一下沙发。办喜事买沙发该买那种颜色艳丽一些的啊,她幽幽地说着。花生说,我也这么说了,可是新娘子不同意,这丫头就是怕搞卫生,买个颜色深一点的耐脏,你看她有多懒……

不是,这不是我要说的话,谢籽心里在呐喊着。这时候有几个保安走了过来,一脸不耐烦地挥着手做着“开车”的手势;而另一边,又陆续有几辆车正排着队等着靠近,不停地冲堵在门附近的花生的车按喇叭……花生回过头对谢籽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得赶紧让路……

花生的车绝尘而去,谢籽幽怨地站在那儿,感觉阳光忽然变得那么刺眼。而此时正在车上接手机的花生,正对着电话里的妹妹说:说了嘛,要你买颜色好看一点的,我刚才遇到一个学美术出身的朋友,她就这么说的……

晚上,谢籽读一篇散文,她念道:人与人之间最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也不是生死相望,而是你就在我的对面,却不知道我爱你……在她身边忙着敲电脑的易坚这时候无意中看了她一眼,嘀咕着:叫你不要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多愁善感流什么眼泪。

我要在爱人尚未老去之前,大声告诉你我的秘密

几个月后,易坚去了美国,孤身留下来的谢籽对他的想念却始终那么淡薄。朋友与同学已陆续结婚了,剩下的几个也已有了归宿。

这个月已是第三次收到结婚请柬了,是要好的高中同学。当年就是在她的生日聚会上,谢籽认识了花生。果然,在结婚仪式上,谢籽见到了花生。两个人在人群里远远相望,脚步有些微的犹豫,但还是不由自主地走近了,像两块充满渴望的磁铁,磁场令他们慌乱地彼此吸引。

两人静静地寒暄着,说些不痛不痒的话,都是成年人了,谁也不敢再轻易伸出那敏感的触角。

请的主持人听说是个调节气氛的高手。花生说道。谢籽浅笑着,心想气氛再怎么调节我的心始终在雨里。台上的主持人出了一招,要新娘与新郎扮演六十年后老了的他们自己。

新娘与新郎瞬时变得“苍老”了,颤巍巍地互相搀扶着走了出来。新娘对新郎说:瞧,你头上最后一根头发也掉了,我嘴里最后一颗牙也没有了。新郎则说:没有关系,这不影响我继续爱你。

台下顿时笑声大作,没有掌声,大家认为这是主持人在调节气氛捉弄新人呢!就连新娘新郎自己也笑成了一团。

谢籽和花生没有笑。

谢籽黯然地问:你结婚——也有这么热闹吗?

花生愣了:我没有结婚啊!你早结婚了吧?

两人同时摇着头,刹那间都愣住了。

从婚礼仪式上走出来,这么多年来,花生第一次将谢籽一直送到了她的家里。花生说,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那两场篮球赛,因为你没有去,我都打输了,因为记挂着你。

谢籽犹豫了很久,方说:球赛输了算什么,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告诉你却没有机会,我不想等到我老了再对你说,我爱你,很爱很爱你,即使我们一再错过,可是我还是爱着你。

说完这些,谢籽的心平静了。她抬起头来,看到站在她对面的个子高高的花生,垂下了他黑而鬈的头发,但它们还是来不及遮住他眼里那亮闪闪的光泽,以至于那些光泽顺着鼻沿浸润了出来……

(孟宁摘自《人生与伴侣》2003年6月上半月刊,宋德禄图)
(作者:晓丹叮咚 字数:4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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