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学园的第一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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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在礼堂露营后的第三天,终于迎来了小豆豆大冒险的日子。这一天,小豆豆和泰明有一个约定,而且这个约定对爸爸妈妈以及泰明的家里人都是保密的。那么,这个约定到底是什么呢?那就是“要请泰明上小豆豆的树”。说是“小豆豆的树”

在礼堂露营后的第三天,终于迎来了小豆豆大冒险的日子。这一天,小豆豆和泰明有一个约定,而且这个约定对爸爸妈妈以及泰明的家里人都是保密的。那么,这个约定到底是什么呢?那就是“要请泰明上小豆豆的树”。说是“小豆豆的树”,实际上是巴学园校园里的树,巴学园的小学生们都在校园的这儿那儿,定下了每个人专用的树,爬树的时候只爬这一棵。小豆豆的那棵树在校园的一个角落,靠着篱笆生长着,正对着通往九品佛的小路。那棵树很粗,爬起来滑溜溜的,但是小心地爬上去之后,在离地二米高的地方分成两个大枝,分杈的地方就像吊床一样。小豆豆在课间休息的时候,或者放学以后,经常坐在那里,看看远处,眺望一番天空,或是看看路上的行人什么的。

因为大家都定下了每个人专用的树,如果有的孩子想爬别人的树,就要说一声:“不好意思,我打扰了!”

等人家同意,才能爬别人的树,这就是小学生们“自己的树”的来历。不过,泰明因为患过小儿麻痹症,从来没有爬过树,也就没有“自己的树”。所以小豆豆决定今天请泰明爬自己的树,已经和泰明约好了。之所以要对别人保密,是因为小豆豆认为“大家都会反对这件事的吧”。所以,当小豆豆出家门的时候,对妈妈说:“我要去泰明的家里。”

因为是在说谎话,小豆豆尽量不看妈妈的脸,而是低头看着鞋带。不过,对送自己到车站的洛基,小豆豆却是说了实话:“我是邀请泰明爬我的树呢!”

小豆豆脖子上挂着月票“啪嗒啪嗒”地来到学校,这时候,泰明正站在花坛旁边,因为是暑假,校园里一个人也看不到。泰明只比小豆豆大一岁,但是他说话的神情却显得比小豆豆大好多。

泰明看到了小豆豆,他拖着腿向小豆豆走来,手伸在身体的前面。小豆豆想到这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冒险非常快乐,看着泰明的脸“嘻嘻,嘻嘻”地笑了起来。泰明也笑了。小豆豆带泰明来到自己的树跟前,然后自己跑向校工叔叔的工具房,这是她昨晚就想好了的。从工具房里,小豆豆拖来一个梯子,把梯子架在大树分成两股的地方,然后自己嗖嗖地爬上去,在树上按住梯子,冲着下面喊道:“好啦!你也上来吧!”

但是泰明的手和脚都没有力气,一个人怎么也登不上梯子的第一级。于是小豆豆又飞快地转身下了梯子,这回她从后面托着泰明的臀部,使劲地把他往梯子上推。但是小豆豆毕竟太瘦小,从后面托住泰明就很吃力了,没有力量再去按住要滑动的梯子。泰明把脚从梯子上拿下来,默默地站在梯子前,低下了头。小豆豆这才发现,事情比自己设想的难得多。

“怎么办呢?”

但是,无论怎么做,一定要让泰明高兴,让他能够爬上自己的树。小豆豆转到泰明的眼前,对变得悲伤起来的泰明,鼓起自己的腮帮子做了一个鬼脸,快活地说:“等一下,啊,我有好办法了!”

说着,小豆豆又跑向工具房。一边想着“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呢”,一边把各种工具都拖出来看一看。终于,她发现了脚手架

“这个梯子,不会到处滑动,即使不按住也没关系。”

小豆豆又把脚手架拖到了大树跟前,小豆豆从来没有发现,原来自己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把脚手架支起来一看,差不多正好到大树分杈的地方。接着,小豆豆说道:“这样好吗?别害怕,这一次不会滑了。”

小豆豆的语气,仿佛自己是泰明的姐姐。泰明很担心地看了看脚手架,又看了看满头大汗的小豆豆。这时,泰明身上也被汗水湿透了,他抬起头看了看大树。然后下定决心,抬腿向第一级迈去。

从第一步到泰明登上脚手架的最高一级,总共用了多少时间,泰明和小豆豆都不清楚。在夏日阳光的照射下,两个人什么都不想。总之,只要泰明登上脚手架的最高一级就行了。小豆豆跟在泰明的后面,用手抬泰明的脚,用头顶住泰明的臀部。泰明也用尽了自己的全力,一点儿一点儿地,终于爬到了脚手架的顶上。

“万岁!”

但是,下一步却艰难得让人绝望。小豆豆跳上大树的分杈处,但是不管她怎么用力拉,也没办法把脚手架上的泰明拉到大树上。泰明抓住脚手架,看着小豆豆。突然,小豆豆想要哭:“不应该是这样的!我想请泰明到我的树上来,想让他看到好多东西……”但是小豆豆没有哭,因为她想,如果自己一哭,泰明一定也会哭的。

小豆豆拉过泰明的手,由于患过小儿麻痹症,泰明的手指是弯曲的。比起小豆豆的手来,泰明的手指修长,手也比小豆豆的大得多。小豆豆握了一会儿泰明的手,说:“你就像睡觉那样躺下来,我来拉拉看。”

这时候,如果有大人看到趴在脚手架上的泰明,还有站在分杈的大树上拉他的小豆豆,大人们一定会惊叫起来,因为两个孩子看上去都摇摇欲坠。

泰明已经非常信任小豆豆,而小豆豆在此刻,也拼命努力着。她的小手紧紧地握住了泰明的手,用尽全身的力量,把泰明往树上拉。

积雨云不时地替他们遮住夏日强烈的阳光。终于,两个人面对面地站在大树上了。小豆豆一边用手理着水淋淋地贴在脸上的头发,一边鞠躬说道:“欢迎光临。”

泰明倚在大树上,有些羞涩地笑着,答道:“打扰了!”

这是泰明第一次在树上看风景,他高兴地说:“我知道了,原来在树上是这个样子的啊。”

两个人在树上呆了好久,说了许多话。泰明热切地说:“我听在美国的姐姐说,美国有一种叫做电视机的东西。如果日本也有这个东西的话,在家里就能看到国技馆里的相扑比赛了!据说就像一个盒子那样。”

泰明要出一趟门,是非常吃力的,如果在家里就能够看到各种东西,那该是多么快乐的事情啊。小豆豆还理解不到这一层,她想:“从盒子里就能够看到相扑,是怎么回事呢?相扑的力士们那么大,怎么能来到自己家里,还钻到盒子里去呢?”

想了半天,总觉得这是很奇怪的事。那时候,还没有人知道电视机是什么东西。第一个告诉小豆豆有电视机这种东西的人,就是泰明。

周围传来阵阵的蝉鸣。两个人都感到惬意极了。而且,对泰明来说,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爬树。(全文完)

(张磊摘自《窗边的小豆豆》,南海出版公司,宋德禄图)
(作者:黑柳彻子 字数:2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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