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的袖子有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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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我和毛琪在海口同一幢18层楼的滨海写字楼里打工,我在14层,她在第2层;她做广告,我做文秘。中午休息时,我们在10楼享用物业提供的5元盒饭,虽难吃无比,但单身如我们者还是趋之若鹜。我和毛琪这一对“怨男旷女”就相识在10楼。

我和毛琪在海口同一幢18层楼的滨海写字楼里打工,我在14层,她在第2层;她做广告,我做文秘。中午休息时,我们在10楼享用物业提供的5元盒饭,虽难吃无比,但单身如我们者还是趋之若鹜。

我和毛琪这一对“怨男旷女”就相识在10楼。那一天,脸上长着雀斑、比杨贵妃还丰满几分的她与一个“秀色可餐”的苗条女生坐在一起。不用说,我被那个“美眉”吸引住了。可是,她一脸冷傲让我不寒而栗,而旁边的毛琪却看似温暖可亲。我瞬间决定先接近毛琪,以她为跳板……

我站在毛琪对面,讨好地明知故问:“小姐,我可以坐这儿吗?”没想到她马上给予了热情的回应,手里的叉子上还带着饭粒,冲我咧嘴一笑说:“坐。”当我与毛琪开始相互盘问时,她旁边的姑娘却静如处子,偶尔抬头望我一眼,眼睛里却有一种天使般的羞涩的微笑,这更让我心猿意马。很快,我就弄清了她叫阮娜,是3层做翻译的。

借着毛琪弄得十分活跃的气氛,我开始了向阮娜大献殷勤。毛琪很快就觉察到了我的良苦用心,当阮娜离座去取饮料时,毛琪冲我一撇嘴,说:“你……怎么看上她了?你放心吧,我不会见死不救的。”

果然,没几天,她就向阮娜巧妙地转达了我的爱慕之情。而阮娜也不表示反对。

一个月后,我去青岛出差,就给阮娜精心挑选了一条珍珠手链。脑子里顺便想起了毛琪,不由得心生感激,顺便也给她买了一条。当然,她的要便宜一些。

送手链的那天,我觉得自己真是聪明得可以,当着毛琪的面给阮娜送手链,自然不会显山露水,又能将心意传送得到。毛琪试试自己的,又戴戴阮娜的,完了斜着眼睛看我,说:“我这个可能不值钱吧?”我不语,偷偷地高兴得不得了。心想,毛琪真是聪明,替我把什么话都说了。

谁知道阮姑娘戴了手链没到一个月,却突然失去了芳踪。开始我以为她出差了,七八天后仍没消息,我怀疑她生病了,终于忍不住去问毛琪——为了避嫌,毛琪现在已不和我坐一桌吃饭了。

“怎么,你不知道?她没有告诉你,她跟了个老外走了?”边吃饭边看一本时尚杂志的她眼睛瞪得老大,“我告诉你吧,那老外来找她做翻译,对她一见钟情,就天天送花到她办公室……”

毛琪看见我的脸马上变得像生了锈的青铜器一样,赶忙安慰我说:“别难过,你够有魅力的了,你知道,有多少男士请她吃饭都被拒绝了。而且你再想,你输的可是老外呀,已经够不错的了。”一番话,听得我是酸甜苦辣,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但我发誓,再也不去10层那个伤心之地了。

我很快就发现了附近胡同里的一家韩国冷面馆味道不错,配上辣白菜,比盒饭好多了。胃撑饱了,心里好像也就没有像海水退潮后那么空荡荡的了。

一天早上,我在电梯里碰到了毛琪。她一惊一乍地问我:“去哪儿吃饭了,怎么不去10楼了?还伤心呢?”我说:“伤心什么呀,我在吃韩国冷面,价钱差不多,味道好很多,你说你是去还是不去?”“当然去。”

下班后,她二话不说就跟着我来到了冷面馆。一口面到嘴,她就赞叹不已,还发现新大陆似地说:“那以后我天天就来这跟你吃冷面。”

第二天我才落座,她插着兜就真的进来了。我讽刺地说:“你还真守信用。”她一晃脑袋,说:“那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就这样,我有了一个固定的吃伴。我俩每天中午像阴谋家似的碰头,一起吃饭,吃饭时一起骂骂各自的上司。渐渐地,我开始陪她逛商店,她开始陪我进游戏厅。终于有一天,她提出要去我办公室看一看。我说:“好呀,回办公室还可以歇一歇。”

上了14楼,她哇的一声就扑到了玻璃窗前,如饥似渴地看着外面的大海,好像一辈子没有见过似的。我吆喝她别那么夸张,她一转身,眼睛瞪得老大:“我在二楼,先生,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听她这么一说,我也走到窗边。可别说,这平日视而不见的海景今天一看,果真特别的美丽:洁白的帆船、轻柔的海浪,还有我身边的毛琪,突然可爱了许多,连她鼻翼两侧的雀斑也可爱无比……

这时,一个同事进来拿东西,没心没肺地说:“哟,小两口欣赏海景呢?”我撇嘴说了声:“无聊。”可毛琪的脸却红了,而且越来越绯红,红得那些雀斑好像都要蹦出来了似的。她一动不动地还是看着窗外,我的脸不由自主地也红了起来。

真是莫名其妙,什么和什么呀,我就不信这个邪,好好的我们脸红什么?第二天我去吃冷面,报复似的不等毛琪来就开吃。吃完了,她还没来。走出面馆,我的心突然提了起来。我骂自己神经病,可脚却不听使唤,硬是去了二楼。

毛琪不在,办公室的小姑娘说她一早就出差去了。我问去哪儿?“北京。”对方盯着我的眼睛回答。我像做了贼一样心虚地退了出去。

一连几天,面吃得食不知味,我又想回到10楼吃盒饭。可里面欢声笑语的,又吵得我心发慌。我刚回到办公室,毛琪的电话就来了。

“嗨,”她在那头喊,“你的袖子有多长?”

“干吗?”我问,一头雾水。

“我要给你买件衬衣,问你袖子有多长?”

“买衬衣干什么?”我说。

“还你给我买手链的情,”她说,“衬衣打折呢,满大街都是。你可别想歪了,我就是图这儿便宜。”

我笑了,说问衬衣有问袖子的吗?我就不给你说。她半天不说话,估计脸又红得像水蜜桃儿。

毛琪回来时我去机场接她。我一手接行李,一手就环到了她的肩膀上。她还装腔作势地嚷嚷:“你干什么呀?”我用力搂了搂她的小蛮腰,说:“你不是问我袖子有多长吗?这可是你主动的。”

“什么什么呀!”她嘴里嘟囔着,脸上却乐得笑开了花。坐在巴士上,我突然想起一段“词”:“薄薄酒,胜黄汤;粗布衫,胜无裳;丑妻贱妾胜空房。”与我“同为天涯沦落人”的苏东坡都那样想得开,我一个打工仔又复何奢求?何况她不丑,只是有点“心宽体胖”……这样一想,我不禁释然,并第一次觉得海口真正的春天随着街头火红的木棉花呼啸而至了。

(庄雪珍摘自《知音》2002年10月下半月版,孙杰图)

(作者:胡雪林 字数:2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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