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时期的爱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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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流传于网络的两封信因为非典的特殊性,交往变得隔绝,但联系和彼此的关注却变得空前地紧密。走动不便,写信不够快,手机和网络变成了我们了解彼此的渠道。最近一段时期,经常上网的人一定会在网络上读到一些信,他们不约而同

流传于网络的两封信

因为非典的特殊性,交往变得隔绝,但联系和彼此的关注却变得空前地紧密。走动不便,写信不够快,手机和网络变成了我们了解彼此的渠道。最近一段时期,经常上网的人一定会在网络上读到一些信,他们不约而同地被各大小网站转载,它们用最简单而朴实的语言,让每一个读到的人潸然泪下。因为都是普通人,他们会和我们一样,有爱,有怕,他们的爱和怕,在我们泪光里轻轻颤动。

想起很久以前看过泰戈尔的《飞鸟集》。他有一句话:“曾经我梦见我们是陌生人,醒来才知道我们原来相亲相爱。”

【第一封】

请为我的父母祈祷

一位北京大学学生的信

4月21日晚,父母把我叫回了家。吃饭时,他们告诉我,他们所在的医院已经被北京市卫生局指定为“非典”专门接收医院了,一个星期之内将清空所有的病人,集中所有的医护人员专门救治“非典”病人。他们叫我回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并让我带够衣服和钱,叫我以后不要回家了,他们也要被封闭在医院内不许出来,什么时候能结束也是未知数。

听到这个消息,我感到晴空霹雳一般,当时不知说什么好,半天说出一句:“你们会不会感染上?”可是谁都知道,赶上这事的医生感染率是相当高的,我想让他们辞职不干了,我说:以后我上班养活你们。父母只是笑笑,说我孩子气。由于他们都在一个医院工作,所以可以享受只去一个人的待遇。当我要求他们只去一个人时,他们几乎同时说:“我去!”父亲说,他是一家之主,有责任承担这个危险,而母亲说,如果只有一个人去的话,那就是她去。他们就在饭桌上这么平静地争着,而我的心却像被刺破了一样,我不相信我的家有一天会面临这种生死抉择。

他们让我决定谁去,我快要哭出来了,感到极度的无助和伤心。我嚷着:“无论你们谁染上,咱们这个家就要完了,你们谁也不许去!”最后,母亲慈祥地看着我,说了一句我一想起来就要流眼泪的话:“你以后会有你自己的家庭的,你已经长大了。”母亲说这话的时候那种慈祥、平和、但又不容置疑的语气,让我心碎欲裂。“我和你爸爸这么多年的夫妻了,谁去都不放心,就像你现在不放心我们一样,所以叫你回来之前,我们已经决定了——两个人都去。比起那些孩子还小的同事,我们感到幸运多了。”

此时我的叫喊、我的眼泪已经无济于事,我感到从未有过的绝望。我又一次求他们放弃这个工作不要去,我现在打工挣的钱3个人够用了。父亲说他做了30多年的医生,在这种国难当头的时候,决不能愧对医生这个称号,这是最起码的职业道德。

我不知怎么办了,坐在那里傻傻地发呆。电话响起,是父亲医学院的同学听说了这个消息打电话来问候,父亲在电话里还笑着说,要是他“光荣”了,就是他们班第一个为医疗事业献身的人。母亲安静地给我收拾着东西。我本来每周都回家,但这次给我带够了换洗的衣服。我只能这样返回学校了。

一想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才能见到我的父母,我就泪如泉涌。街上是各色各样的行人,有的和父母一起出来去超市购物,我想着我们家本来也和他们一样的,我的父母也会下班后去超市,去菜市场讨价还价,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崇高的伟人,他们就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只是在这个时候忠于自己的职责而已。我多年来养成的玩世不恭、叛逆不羁,在瞬间土崩瓦解,我多想再天天听我妈的唠叨,而不是从今天起为他们担惊受怕,有家不能回。

我现在真的不知怎么办好,回到实验室坐在电脑前发呆,每到吃饭时就忍不住流眼泪。我亲爱的朋友,请为我的父母祈祷,祝他们平安,好吗?这也是我现在惟一能做的,谢谢你们。祝你们和你们的父母都健康。

【第二封】

生命之光一直点亮

北京大学教育学院文老师

我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给大家写这封信。

学校里出现“非典”,大家都多少感到恐惧。可是有一天,我得知我的邻居就是那家被感染者,你们可以想像我当时的心情。站在楼下,我第一次发现两家的距离是那么近,真是咫尺之遥。尽管两家不在同一个单元,两家也从来没有打过交道,但我感到窒息,我觉得周围的一切是那么可怕,我们甚至不敢走进自己的家。但又能去哪儿呢?我们只能回去一次又一次地消毒,并祈祷全家平安。

然而更可怕的是,到了晚上,当我开窗透气时,我发现邻居家的灯还亮着!当时我真不知道是该关窗还是继续开窗,我对空气都产生了怀疑。我们在无助和惶恐中度过了一晚。第二天我们想到过离开,但到哪儿安全呢?更何况我们自己是否安全?

我们决定自己隔离自己,全家尽量不出去,出去时一定戴口罩,这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别人。就这样过了一天、两天,真是度日如年,活泼爱动又不完全懂得“非典”严重的孩子更是如坐针毡;而就在这几天,我们全家都出现了感冒症状,头疼、咳嗽、流鼻涕。我们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不断地给家人量体温。好在并没有出现发烧现象,也不断有友人安慰我们:流鼻涕就不是“非典”,可能是烟熏火燎、药物刺激的结果。我们只希望时间快点过去,我们知道,如果一星期内没问题,我们就算躲过一劫了。

在这几天里,我们每天晚上都关注着隔壁的灯光,一天、两天、三天,灯一直亮着。我们知道,里面住着一位小女孩,她的外婆已经病逝,妈妈已经染病,爸爸在医院看护妈妈。我们知道,孩子没有地方可去,她能待的最安全的地方是自己的家。她可能知道,别人都防着她,躲着她,她只能每天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出门,不开窗。可怜的孩子!她还在上小学。我为她而难过,也为自己的畏缩而羞愧。几天之后,我对她(家)已经不再恐惧,我尝试着叫她,给她打电话,但那边没有人接。我又和居委会联系,得知她的家里已经多次消毒,生活由学校安排,每天三餐放在门口,由她自己取回去。

我爱莫能助。我每天晚上还观望隔壁的灯光,对这灯光,我已经不再恐惧,我希望它一直亮下去,因为我知道,只要灯亮着,小女孩就还安全。这灯光,是生命之光。昨天晚上,当发现那灯还亮着时,我甚至有些激动了,要知道,这已经是第五天了。

今天早晨起来,我的心情也像天气一样变得晴朗了。“非典”确实可怕,但想想那孩子,想想那些冲向危险的医生、护士,我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力量。

我决定今天开始恢复工作。但我会注意与大家保持距离,也请大家不要与我亲密接触。

写完这封信,我忽然发现自己的咳嗽、头疼、流鼻涕等症状都好了。

外面的天气真好。

4月20日

(作者:佚 名 字数:2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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