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狗 乡下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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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市里的狗就跟城市里的人一样,有时未免会显得有一些蛮横与自视清高,它们总觉得它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狗呢。城市里养狗成风,于是,城市里就有了许多许多的狗和各种各样的狗。但是城里的狗却不像乡下的狗那样,可以到

市里的狗就跟城市里的人一样,有时未免会显得有一些蛮横与自视清高,它们总觉得它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狗呢。城市里养狗成风,于是,城市里就有了许多许多的狗和各种各样的狗。但是城里的狗却不像乡下的狗那样,可以到处乱跑。因为这儿没有田野,也少有庭院。城市里的狗大多都是被主人拴在了屋里或是拴在了阳台上,它们没有乡下的那些狗那么自由。它们既不可以出去串门,也不可以在野地里露宿,更不可以跟其他的狗呆在一起。它们是独立的,也是孤独的。在乡下,没有哪一户人家会娇惯他们家的一只狗,他们从来都不会非常认真地对待哪一条狗的。每天,他们能够给它们吃上一点儿剩饭就已经是非常的不错了,之外,他们就再也不会管那条狗的事了。比如那条狗饿了,生病了,想跟另一条狗交配了,或者是几天几夜都没有回过家了,它们的主人也不会多么的在意。但是在城里,这一切都似乎又有了另外的对待。比如我认识的那位城里人吧,他不但为他们家的那只狗布置了一间十分漂亮的小房子,而且,他还为那间小房子安装了一台空调,那只狗睡的不但是席梦思,而且,它的衣食住行也都是由一位小保姆来负责完成的。每次,那位小保姆去伺候那只狗时,都要说上一句:“大王,我是您的仆人,我来替您打扫卫生了。”或是“大王,我来替您送饭来了。”等等,不然,那只狗就会将她赶出去的。

当然,那只狗最为风光的时候,则是在每天的晚上,它的主人开着车,带着它到处兜风时。那时,那只狗就会半蹲在车厢里,不时还会发出一两声吠叫,就像是一位将军一样,左顾右盼着它面前的这座城市。

后来,那只狗生病了,病愈以后,它的主人为了带它出去散一散心,就在一天早晨,跟它一起去了乡下。他们开车来到了一个离城市有三十多公里的小山村。他们停下车来,向村子里走去。正在这时,那条狗和它的主人却突然听到了一阵狗的吠叫声。听上去,至少也得有十几只狗。果然,不一会儿,就从村子里跑出来了一群狗,看上去,大约有二十几只的样子,且大小不一。它们都“汪汪”地叫着,朝着一个方向跑去。那个城市里来的狗,看见它的那些同类正在跑向一片野地。其中跑在最前面的那只狗的嘴里还叼着一根毫无咀嚼价值的骨头,其余的狗则全都跟在它的后面,就像是一列很有次序的火车奔驰在原野里。那只狗发现它们很像是一群顽皮而又可爱的孩子,它们甚至丝毫也没有觉察到身边已经来了两位陌生的客人。那只狗忽然就有些无端地羡慕起它们来,它觉得那些狗过的才是一种真正的狗的生活呢。而它过的充其量也不过是一种类似于人的生活。它被那些城里人剥夺了它们狗的天性、自由和权利,并被赋予许多人的生活标准。现在,当那只狗看到了真正的狗的生活时,它简直就有一些愤怒了。它觉得它过去已经被主人愚弄和欺骗了。它甚至还自以为过上了天堂一般的生活呢,但是它哪里会想到那竟然只是一种假象,是人想把狗变成一个不再是狗的东西的伎俩。于是,想到这里,那条城市里来的狗就一阵狂吠,然后撇下它的主人,如利箭一般朝着那一群乡村里的狗跑去了。或许是这一切都来得过于突然了,以致那位城里人和那一群乡村里的狗就都感到有一些不知所措了。它们都静静地站在那儿,密切地注意着事态的进一步发展。尤其是那一群乡村里的狗,它们更是不明白那位陌生的同类究竟想干什么,是来挑战?还是来共同争夺那一块早就已经没了肉的骨头?所以,在弄不懂那条城里来的狗的真正意图之前,它们也不敢贸然行事。它们怕一时的莽撞会造成终生难以挽回的悲剧。

后来,它们见那只城市里来的狗未经任何许可,便直接冲入了它们的阵地,并与其中的几只狗又撕又咬,以致吓得几只胆子小得连撒尿也要老狗陪着的小狗呜呜地哭了起来。那些大狗显然已被那只莽撞的丝毫也不懂得规矩与礼貌的陌生同类给惹火了,它们或许从来也没有见过这么胆大妄为的家伙呢,竟然敢于同时向几十只乡村里的狗挑战。于是,它们就一阵狂吠,紧接着便一起扑向了那只城市狗。当时,那条城市里来的狗正在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真正的家而兴奋不已呢,忽然,它见所有的狗都在跑过来撕咬它,它就不免显得有一些困惑不解起来。起先,它还以为那些狗会多么地欢迎它呢,但是它却没有想到那些乡下狗竟会那么的无情,会不肯接纳它。或许,那条城里狗早就已经忘记了它是一直都生活在城市里的啊。它也许早就不是一只纯粹的狗了,它在没有得到那些乡下狗的认可和承认之前,任何的介入都会冒犯它们,都会让它们倍感不安的。

后来,在二十几只乡下狗的共同围攻之下,那只城市狗就未做任何抵抗地被它们活活地咬死了。当时,你看着它的那一副十分乖顺的样子,还以为它是心甘情愿地被那些同类咬死,然后死在一个属于它们狗的世界里的呢。

那条狗死了以后,其余的狗就都四散而逃,整个荒野上,就只剩下了那位一脸漠然和欲哭无泪的城里人。

(董平摘自《散文百家》2005年第5期,安玉民图)

(作者:刘德良 字数:2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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