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美国回来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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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到美国去呆了三年,这是第一次回来,当然,我得请客。去的时候我才初二,现在,我已经高二了,看看一别三年的同学,女的更富女性的曲线的靓丽;男的嘴唇上挂出毛绒绒的胡子,更为潇洒和帅气;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肯定也大为变样了,

美国去呆了三年,这是第一次回来,当然,我得请客。

去的时候我才初二,现在,我已经高二了,看看一别三年的同学,女的更富女性的曲线的靓丽;男的嘴唇上挂出毛绒绒的胡子,更为潇洒和帅气;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肯定也大为变样了,只是没有想到:自己变得小气了。

先是选择到哪儿去请客。

按照在美国的“惯例”,中学生聚会,要么到“青年会”的自助餐厅去,要么到那些颇有情调的主题快餐吧去,或者去“麦当劳”……而记得我出去之前,大家都是挺喜欢去“麦当劳”的,于是我提议:去“麦当劳”吧。

可此言一出,竟无人响应,原先“班花”莉丽淡淡地冒出一句:那儿也是你美籍华人请客的地方吗?别哄孩子啦!

“狮子王”王一师马上跟了一句: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美国佬把“麦当劳”卖的东西叫垃圾食品。你就是再小气,也不能让朋友吃垃圾吧!

这话把我的脸都说红了,我正要回声,小娜拦在头里帮我作了主:得了!少费话,大卫是和你们开玩笑的!他小气?你们也不想想,你们有谁比他大方过?!他都让我给“波特曼”打过电话了,就在法国餐厅开一桌!

小娜的话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乖乖,“波特曼”,五星级大酒店,其中的法国餐厅还是正规的晚宴厅,这一下,不花一万也得五千。可小娜向我投过来的目光斩断了我的退路,那目光分明告诉我:要想不丢面子,你只能这样。

外号“博士李”的李贤对我眨了眨眼:大卫,你多亏有小娜帮着,不然,将来还想回上海来做生意吗?!以后当了老板;可别忘了聘她当小秘啊!她可是天天都在念叨你!

就这样,在大家的哄笑中,我请客的地点定下来了。小娜私下对我说:她看不得别人投向我的目光中有丝毫的贬意,如果我觉得花钱太多了,她可以帮我付,就算是她请我的知道吗?莉丽过十八岁生日就在“波特曼”的自助餐厅开的PARTY,你不能输给了她!

我还能说什么呢?三年前,我和小娜受过老师的批评,说我们不该早恋,其实,我们并没有恋,至少没有像美国的中学生那样恋,但是,我们彼此间的好感是难以掩饰的,我相信,她是为我好,在帮我维持形象。

可我的形象到了“波特量”的法国餐厅里,还是完蛋了。

当时,我按照西餐的惯例,请每个人点一份自己喜欢的汤、主菜、抄拉和甜点,可是大家好像都面露讥讽之色。又是莉丽首先发难,说我是请大家吃份儿饭。狮子王干脆说要西餐中吃,点一桌子大家都尝尝。博。士李则说,如果我的钱没带够,大家可以先“AA”制,回去再算帐。小娜窘得脸发红,好像大家是冲着她来的,都快气哭了。

我连忙掏出信用卡来,往桌上一拍,让大家想怎么点就怎么点,只有一条,带吃干净了才能走,谁点的,谁不吃光,谁自己付钱。

大家看我这样,都不作声了。

莉丽露了一句:“大卫,你过去可是很大方的,怎么成了美国人,有钱了,倒变得小气了呢?”

我愣了愣,心想,自己真的是小气了吗?!

第二天,开着小娜爸爸的轿车,让小娜陪我去买鞋的时候,我问小娜:是不是我真的变得比三午前小气了?

当然。小娜说,你小气多了。别说请大家吃顿饭搞得那么不愉快,就是这会儿买鞋也显得小家子气。

我知道,她这是指我已经跑了大半个上海,也没挑好一双鞋。

我是想比较一下质量和价格。我解释说,你看,这价钱差别挺大的,有的还是假名牌……

还记得你去美国之前,送我一套衣服吗?小娜问我,记不记得你和我一起在淮海路买它的过程?

这个过程,说实在的,我几乎完全忘记了,只记得,好像挺简单的。

是挺简单的。她说,你把我带到最豪华的那家商店;对我说,你去挑一套你喜欢的衣服,别管多少钱,我就买下来送给你。

我问你,如果你带的钱不够怎么办?

你说,我把护照押在这儿,马上回去取。

她的话,使我想起了三年前,是的,那时候的我的确如此。

你现在,可真像是换了一个人。

我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回答她说,不错,我是换了一个人,因为,我知道了挣钱的不易,也看到了那些有钱人是怎样花钱的。

我告诉小娜,我的零花钱每一分都足自己挣来的。

我每天用两小时去打工,有时候洗碟子、有时候擦汽车、有时候到超级市场去帮着运货、收钱……还骑着自行车送过“特快专递”……干得辛辛苦苦,汗流浃背,手上起泡之类足不用说了,有一次送特快还被汽车撞倒在地,如果不是戴着头盔,恐怕就魂归西天了。

这样干,每小时可以赚十几块美金,做为零花不能称太少,可真的要花出去,你就会觉得钱的份量是很重的了。

当然,更重要的足,我看到了爹妈是怎么挣钱的了。在国内的时候、光看到他们每天按时上、下班,每月工资不多,可也没见他们有多吃力、有多辛苦。但是到了美国,他们变成了机器人了,早上七点起床,晚上十二点—上床,每人打两三份工,忙得头发都白了,满脸都是皱纹。

我虽然有了自己的房间、自己专用的卫生间、自己的轿车……可是,我掂得出它们的份量来,那一个个美分,是血、是汗。是对生活的追求和企盼……是绝不应该瞎花、浪费的!更何况,那些比我们有钱得多的人,他们的生活也很朴实。

我在一家餐馆端盘子的时候,曾有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天天都来吃饭,每次要的都是一份汉堡包,一杯果汁,有时加一小包炸薯条。有一次我在报上看到了他的照片,那上面介绍说他是个亿万富翁。我太吃惊了,忍不住拿着报纸去问他,你有那么多钱为什么还要过这么小气的生活。他笑了,回答我说:生活的原则是满足需要,只有不在乎小气或者大方的人才能在生活中感受到幸福。

也许是我的话打动了小娜,在以后的买鞋行动中,她不但不再嫌我挑挑拣拣,而且还反过来帮我挑选,有两次我都觉得可以买了,可她却把我拉出店门,硬是要我再看几家。

终于,我找到了中意的鞋,比美国的同类产品要便宜二分之一呢!买下之后,我想给小娜也买一双,可她不肯要。

我说:别客气,我借你爸的车跑了一天,你也陪了我一天,光是租金和工资,就远远不止这点钱了。

她说:那好,你把租金和工资算出来给我,我自己去买鞋,我也要尝尝用自己的辛苦费去买东西的滋味。

不过,我肯定比你大方些!

过完假期,我要回美国了,大家要回请我,算是饯行。小娜作主,就定在“麦当劳”,而且说好,我的费用摊给大家,而大家的做“AA”制付账。

那天闹得很欢,与在“波特曼?法国餐厅的气氛完全不同。我想,这大概是小娜把我跟她说的话告诉了大家,大家原谅于我的小气行为吧?!

无论如何,这次回来和老朋友在一起,我才发现了自己的变化,并且开始思考,自己的变化到底好不好?

(林平摘自《中外少年》)
(作者:大 卫 字数:28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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