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诚是生命的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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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那是一个冬天。我怀揣着满脑子关于青春、前程和未来的狂想离开寒冷的家乡,离开我厌倦了的工作岗位,来到海风习习、椰影飘摇的美丽的大特区——海南岛。然而,一路的踌躇满志在上岛后几个时辰内便烟消云散了,望着鳞次栉比的摩

那是一个冬天。我怀揣着满脑子关于青春、前程和未来的狂想离开寒冷的家乡,离开我厌倦了的工作岗位,来到海风习习、椰影飘摇的美丽的大特区——海南岛。然而,一路的踌躇满志在上岛后几个时辰内便烟消云散了,望着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和川流不息的名车,我把手握成拳头,攥紧了口袋中仅有的几十元钱和大学毕业证书,第一次感到生命的渺小。

既然已经买不起返程的车船票,那就得在这里生存下去。我咬咬牙,吸了一口气,在一好心路人的指点下找到了大同路口的广告墙。挤在拥挤的人群中,汇丰印刷厂招聘业务员的广告如救命稻草般地映入了我的眼帘。而我选中它的理由只是因为广告上的要求简单得只有5个字:男性,能吃苦。

只要能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一切就会慢慢好起来。我打定主意,坐上了一辆当地特有的那种极小的脚踏三轮车,找到了位于新风里的汇丰印刷厂。那是一个家庭作坊式的印刷厂,在一幢3层的小楼房里。二楼安置了3台四开平台印刷机和一台切纸机;二楼则是排版间和办公室,三楼便是老板夫妇和男女员工的住处。厂房里狭小阴暗,白天都必须亮着灯。我停在门口;有了一丝犹豫,里面机器的轰鸣声和霉湿的气息强烈地折磨着我的每一根神经。但那种犹豫片刻就消失了,直觉告诉我,如果要求不高的话,这里该是最容易找碗饭吃的地方

在二楼一间窄小凌乱的办公室里,我见到了老板,他便是广告上所写的袁先生。真正做了几天教书先生的我实在无法将他和“先生”这个词汇联系在一起来想像,他看上去大约三十五六岁,身体健硕,皮肤黝黑,板寸头和他那张神情严肃轮廓分明的国字脸配在一起,显示出的是几分军人股的威严。我走近两步,毕恭毕敬而又十分拗口地叫了声“袁老板”后递上了毕业证书,袁老板推开了我的毕业证,只是简单地问了我几句话后就将我留下了。他告诉我做业务员没有底薪只拿业务提成,但管吃管住。

经过两天的业务培训后,我领到了一个装满印刷样品的标志着业务员身份的多层资料夹和一辆旧自行车,袁大哥(发现厂里的业务员和工人都这么叫袁先生,我也随着叫了)要我一条街一条街地去“洗楼”,到每家公司和酒店商场去发名片,询问是否有印刷业务要做。我很兴奋地出了门,但没有去“洗楼”,而是骑上自行车直奔广告墙,自以为脑子活络的我认为,现在已经不愁吃住了、还有了一辆方便行路的破旧自行车;应该尽快抓住机会找一份像样一点的工作,尽快地和这个小厂拜拜了。这个念头使海南的风顿时垂得柔情起来,马路上的名车似乎也在向我招手了。希望就在前头,我一心一意地在海口市里四处转着,寻找着新的机会。

让我稍感不安的是,每天回到厂里,袁大哥总要让吃过饭以后和我们几个业务员随便聊聊,问我们跑了哪些大厦,遇到了什么情况,每每这时,我总是尽量躲开或搪塞几句,好在他也并不深究。

一个月很快过去了,我仍然没能找到我自以为“更好”的工作,业务自然也没有做成一单。而按厂里的规定,一个月没有完成1000元钱业务的,就算是自动解聘了。我心里不由自主地慌张起来,还有几天就是春节了,难道我就要在春节流落街头了吗?春节放假的前一天,袁大哥召集我们几个业务员开了一个会,他让我们把跑业务时收到的名片都拿出来给他看看,别的业务员都拿出了厚厚的几叠,我却只拿出了几张职业介绍所老板的名片。当时我心想,惨了,这回非被炒鱿鱼不可。晚饭时,我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一个人默默地坐在厂门口的台阶正等待着袁大哥开口让我走了。

袁大哥果真走了出来,他把我带到不远处的一个大排档吃晚饭;几杯皇妹啤酒下肚,平时少言寡语的袁大哥话多了起来;“按理说你是个有文化的人,不应该我这个粗人来对你说这些的。但你是初次出这么远的门来打工,不熟悉这里的情况,有些话我还不得不说。在私营企业里做事,最重要的两个字就是‘忠诚’。任何一个老板,都不会雇佣一个会欺骗自己的人。尤其在海口这么一个地方,没有谁会比谁傻,傻的人也不会跑到这里来的。你要想有出息只能是比别人更忠诚,更脚踏实地去给老板做事。”

袁大哥的话很朴实,但句句切中要害,我听着,汗流不止。我想他所说的就是我们经常提到的“敬业精神”吧,可在内地“敬业爱岗”常常只是悬挂在墙上的一句空口号,而在特区,你却得不折不扣地将它落实到你的每一个动作上去。

我一边慌张地向袁大哥表示歉意,一边口是心非地表示他若能留下我,我一定好好地干下去。我不愿撒谎,但我更不想在街头度过第一个异乡的春节。

袁大哥摆摆手止住了我的话,接下去说道:“你第一天来我这儿,我就明白你只是想暂时找个地方落脚,你希望得到一份更好的工作。也许是你我有缘,我仍然留下了你。让你每天去跑业务;就是让你有机会去找工作。但是你应该认认真真地跑。你每接触一家公司,都是一个向别人展示你的才华、你的口才、你的韧性的机会,这样去做,比你每天揣着文凭在广告墙守株待兔要强得多,海南足个重实干的地方。”

袁大哥的一番话,让我不敢相信他会足他自己所说的“粗人”。至此,我已羞愧得无地自容。

第二天,袁大哥要回琼海的家中去过春节,临走时他给了我400元钱,为了让我收下时心安理得,他说这是我守厂房的工钱。

春节过后,我踏踏实实地跑起了业务,在与府城一家即将开业的大酒店做成一笔印刷业务后,我也被酒店的老板看中,录用我做了酒店的文员。我牢牢地记住了袁大哥的话;踏踏实实地做着每件事情,深得老板的信赖。3个月后,我因出色的表现和踏实的作风被提升为部门经理。半年后,我又成了一家海滨度假村的副总经理。那一刻,我仿佛又听见了袁大哥对我谆谆劝戒:年轻人,要脚踏实地,千万莫玩花招哦!

(黄胜军、张驰摘自《涉世之初》2001年第1期)
(作者:金 天 字数:23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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