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老展的失恋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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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1…………老展跟懒蛇一样躺着,眼神却标枪一般戳在天花板上。这个姿势很古龙嘛:继续保持。我拿了我的饭盒正要去食堂,老展一屁股坐起:“你这位同学真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我都这样了,你怎么都不问一句我怎么了。”我嘿嘿地往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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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展跟懒蛇一样躺着,眼神却标枪一般戳在天花板上。

这个姿势很古龙嘛:继续保持。我拿了我的饭盒正要去食堂,老展一屁股坐起:“你这位同学真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我都这样了,你怎么都不问一句我怎么了。”我嘿嘿地往宿舍门口走着,你能有啥事,肯定是又失恋了。

想溜是溜不掉的,当老展和我坐在学校北边的大庆平价小吃城要了一打啤酒时,我知道我的苦难又开始了。当我被老展捏着鼻子喝下第十杯酒的时候,我对老展的那些女友、准女友全恨之入骨了。

老展和我一样,都是博士研究生二年级的学生,从学校到学校那种。老展“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比牛多,吃得比猪差”,是导师眼中的极品学生。不过老展并不是夹大部头叉酒瓶底发如乱草脚踏拖鞋那种形象,老展还是蛮帅气的,尤其是打篮球的时候。老展之所以还保持单身,主要是老展干什么都有很强的计划性,包括恋爱。老展的恋爱被排在老展博士毕业后第二年的春季。

2…………

大概是一年前,老展调整了他的计划,据说是因为有人骂老展是老处男。不知什么时候起,老处女老处男变成了恶毒的词语。我很不以为然,老展却不这么认为,所以老展要谈恋爱了。古龙说老处男恋起爱来,就像老房子着了火,救都救不下来。我以为这话是不对的,有希望就有失望,有恋爱就有失恋,老展每次着火都给女孩救下来了。

第一次失恋原因很简单。老展陪女孩逛东大街,逛了半天女孩说口渴了,老展居然带她穿过钟楼走到一家银行喝免费的矿泉水。我就说老展,你也真是的,女孩子喜欢你为她花钱的感觉,你就不会请人吃钟楼小奶糕,五毛钱一个,又经济又实惠,皆大欢喜。

第二次失恋原因也很简单。还是逛东大街,逛了半天女孩说口渴了。老展这回给人家拿了个钟楼小奶糕,女孩说她只吃圣代的。老展想了半天,没听过西安还有圣代小奶糕呀。回来后,老展掐着我的脖子喊,去你的五毛钱一个的钟楼小奶糕!你为什么不叫我给女孩子买冰淇淋!你个小气鬼!你个老土!你连圣代是什么都不知道,还做什么恋爱导师!

第三次失恋原因就比较复杂了,还有第四次、第五次……太多了,这些就不说了,否则会写出长篇小说来的。

这次失恋原因又很简单了。有一次女孩和老展看电影,电影里有形有款的男主角捧着一大把玫瑰而女主角却无动于衷。女孩很愤愤地说,这丫有病呀,要是有谁送九百九十九朵白玫瑰给我,我早扑他怀里去了。情人节嘛,女孩子很希望收点花花草草之类的。在失恋中成长起来的老展知道投女孩所好了,决定给女孩送九百九十九朵白玫瑰。我很担心地看着老展,白玫瑰又不是白菜,学校一个月只给你发249块……老展大手一挥,不要紧的,唉,你教我画玫瑰吧。于是情人节那天,女孩收到了画在纸上的999朵白玫瑰。女孩并没有扑到老展怀里,而是很愤愤地说,你丫有病呀,你当我是16岁的小女生呀……

老展闷了口酒,呆了呆说,伤我自尊心呢。我醉眼地说,你伤她虚荣心啦,大家都很受伤。女孩子的虚荣心是用来满足而不是伤害的。像你这种伤害女孩虚荣心的人,我们鄙视你。我勉强做了个鄙视的动作,就着桌子趴下,接下来就该老展把头痛不已四肢酸痛烂泥一样的我扔到床上了。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为什么每次老展失恋,受伤的却是我?本来老展那次掐过我脖子后,我决定做个袖手旁观的看客,事实上我也是这么做的。第二天在清洗被我吐得一塌糊涂的床单被套时,我忽然间对“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有了深刻认识。不行,下次老展再着火,我得去给他火上加油。

3…………

一个月后,老展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女孩。我说老展,你都一把年纪了,还玩什么网恋。老展说,可不敢这么说,我们是亲戚,她是我表姐夫妹妹的……我乐了,不就是族谱中那种和三皇五帝的亲戚关系嘛,算起来大家都是皇亲国戚的。老展急了,说,我们俩真的没什么。女孩是个写家,最近要写一个东西,需要了解一些材料学博士的生活及其专业背景,于是拐弯抹角地就找到了我,在网上聊聊天,发发信,事情就这么简单。

事情要是就这么简单就好了。有天老展问我,如果在网上有人和你谈一些你不熟悉的东西,而你又很想和她谈下去,你怎么办。我说,用搜索引擎呀,狗狗(Google)就可以了。上回有个家伙跟我谈什么尼采,我就这么干的。我很警惕地瞪着老展,你不会是要去骗小女孩吧。老展嘿嘿地笑着,一转眼就不见了。接下来三天,老展都是这么嘿嘿地笑,跟个白痴一样。我说,老展,你又练上了?老展嘿嘿地笑,是呀,还得感谢你的方法,她见我们谈得这么投缘,要和我见面谈呢。我不禁苦笑,你个白痴,面对面谈,你上哪用搜索引擎去。我看着老展眼神不对,赶紧说,这事跟我可没有关系。老展叹了口气,不怪你,是我太想讨她欢心——因为我真的喜欢她。

To be or not to be?这是个问题。

老展最后决定将错就错,把自己变成一个搜索引擎,这样什么问题就都解决了。成为一个搜索引擎,他就可以和女孩有说不完的话题——一辈子都说不完的话题了。唉,看来这家伙是陷进去了。

我还能说什么,我成了老展搜索引擎课题组的成员。

我们开始分析研究对象,“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女孩叫苏柳,我们到她常去的几个论坛把她所有风花雪月和鸡毛蒜皮的文章下载下来。“据说十大小资职业里有一种是自由撰稿人,原来我是小资来着。”“如果说小资是一种错,我宁愿一错再错。”原来研究对象是小资来着。我们以“小资”为搜索词用狗狗搜索,得到了72700项查询结果。整理了一下,我们分别又以“王家卫”、“张爱玲”、“米兰·昆德拉”、“塞林格”、“蓝山”、“摩卡”、“肖邦”、“Blues”、“稻城”……为搜索词用狗狗再搜,把有关的电影、电子书、音乐、图片和相关的评论文章下载下来。最后就是把老展的脑袋当硬盘往里写数据的过程了。从《挪威的森林》读到《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又从基斯洛夫斯基的《红》、《蓝》、《白》三部曲看到王家卫的《重庆森林》,老展终于撑不住趴在电脑上睡着了。

我看着老展,摇了摇头,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开始出题。

1.《公主彻夜无眠》是—— A.话剧 B.歌剧 C.哑剧 D.京剧

2.……

老展从小到大最拿手的就是考试了。经过4天的强化训练,老展通过了我主持的小资6级考试。就这样,周六晚上老展衣冠楚楚踌躇满志去“上岛”约会去了。

我一个人搬了个凳子花两块钱来到学校的露天影院看电影,更多的时候却在看天上的星星。我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因为我一直在想我们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老展的结局又会是什么,是老展和苏柳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的童话,还是苏柳其实就不是小资只是为了写小资小说而小资的,或者干脆就是一个婚外恋的电视剧……

11点电影散场了,我回到宿舍,把方凳放下,拉开灯,我不禁一愣,因为我看见老展跟懒蛇一样躺着,眼神却标枪一般戳在天花板上。

(作者:乌 虎 字数:30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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