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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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他是邮局里为死信归档的管理员,干了很多年了。大多数死信都是因为写信的人粗心弄错了地址,或者收信人已经不在此地而又没有可退回的地址,所以就只能搁浅在他的归档箱里了。有一种死信让他十分奇怪,明知不会有人接收却仍

他是邮局里为死信归档的管理员,干了很多年了。大多数死信都是因为写信的人粗心弄错了地址,或者收信人已经不在此地而又没有可退回的地址,所以就只能搁浅在他的归档箱里了。

有一种死信让他十分奇怪,明知不会有人接收却仍然寄出,不知是怎样执著的心意?一封信上就这样写着: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但我在等你回来,树叶枯了又绿,春风乍暖还寒,但我只在等你回来,你能回到我身边吗,哪怕是在午夜梦回的刹那?

字里行间的忧伤,真教人不忍卒读。

有一天,他在一堆死信中发现了一张明信片,上面用童稚的笔触写着:亲爱的爸爸,我是您的女儿月月,妈妈说您去了很远的地方,您好吗?我很想您。我就要小学毕业了,学校要开毕业典礼,我希望您能和妈妈一起来。别忘了,是在下月的25号。我们还住在光阴街45号。

这张明信片,写信人的地址隐藏在话语里,落款地址一栏空空如也,不注意足会被当做死信的。他实在不忍心将信退回去,便一直特意保留着这个叫月月的小女孩的信,静听着她的喜怒哀乐。这样的信,月月以后又寄出了几张。他能想像出来,一个翘着小辫儿的姑娘,是怎样虔诚地往信箱里投信的情景。

有一次,月月在信里哭诉道:您知道吗?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不是这次考试中的名次,也不是妈妈给我买了件新衬衣,而是我已经记不起您的模样。我小时候见过您的,可是您有那么长时间没来看我和妈妈了。我们都想您,我看见妈妈哭了。

他看过之后久久放不下心来,想了三天三夜,终于提笔给月月写了第一封回信:亲爱的月月,重要的不是爸爸的模样,而是爸爸一直都深爱着你们,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无法和你们在一起,请帮爸爸照顾好妈妈和你自己好吗?衷心祝愿你们幸福……落款他不知道写什么,当时正值圣诞节,便画了一个圣诞老人

这也是他觉得做得有点唐突的事,因为自那以后,月月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再来信。后来,他终于盼来了一封,字迹已有了些许少年人的工整和成熟,看得出来书写时的矛盾和犹豫:妈妈给我找了一个新爸爸,但我不喜欢他,也不想叫他爸爸,因为他不是您啊。您能告诉我该怎么办吗?

他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给月月回信:亲爱的月月,如果他对你妈妈好,对你好,如果他能让你们幸福(这也是爸爸所希望的),那他是谁并不重要,试着把他当做自己的爸爸,不要让你的爸爸妈妈伤心。

落款,依然画了一个圣诞老人

一周后,他又看到了月月的来信。信上这样写着:您是谁,我知道您不足圣诞老人,但我要告诉您,我们要搬家了,我要转学到爸爸那里去。走之前我想对你说,谢谢;您是真正的天使。

他欣然将信装进自己的口袋。他知道这不是死信,这是月月写给他的。

(许彤摘自《女友》2001年第1期)
(作者:伊劲松 字数:11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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