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美与现代的冰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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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冰岛的年轻人追求享乐永远不嫌太过,他们不担心失业也不害怕周围会不会有人犯罪;他们快乐地飙网与消费,享受摩登现代的生活,却崇敬着北欧神话中象征空气、火与土的精灵艾菲尔,以及斯堪的那维亚半岛上传说中的妖精。生性

冰岛的年轻人追求享乐永远不嫌太过,他们不担心失业也不害怕周围会不会有人犯罪;他们快乐地飙网与消费,享受摩登现代的生活,却崇敬着北欧神话中象征空气、火与土的精灵艾菲尔,以及斯堪的那维亚半岛上传说中的妖精。生性大胆的冰岛女性,更是捍卫妇女权益的尖兵。

全国上网人数高达总人口的82%

“我曾经有3年的时间跟一个鬼魂住在一起。那时,我住在峡湾内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搬进去的当天他就来找我了。早就听说死去的人会在他们生前常去的地方流连徘徊,所以我其实并不害怕;看到他的时候,他是一头棕发、一袭黑衣。他说是我闯进了他的家,后来我们达成协议:我把阁楼让给他,他也答应尽量不打扰我。”

在伊萨菲尔杜(Isafjordur,冰岛西北部,离北极圈仅60公里的峡湾内)的一栋公寓里,一群人围坐着,听学经济的艾萨说这个鬼故事。

虽然已经是晚上11时,太阳仍高挂在空中,阳光洒满了整个公寓。时值夏季,太阳要到翌日清晨4时左右才下山,但短暂的1个小时后,它便又要升起。

艾萨和她的朋友都是实实在在的人,她们有的在银行工作,有的任职于多媒体公司。而精灵鬼怪,都是很自然地“出现”在冰岛人的生活里。一直到现在,桥梁公路工程师在规划高速公路时,还会避开大石头让公路拐个大弯,因传说中的艾菲尔就喜欢蹲在大石头上。有些地图甚至还会清楚标示出在流经城市的河川或公园,有哪些掌管着空气、水和森林的鬼神。

而在这样崇敬自然神鬼与精灵的国度里,全国上网人数竟高达人口的82%,且有60%的人是移动电话不离身。同时,冰岛也是使用信用卡消费的世界纪录保持者——个人消费总额约有40%是以信用卡支付。全世界找不到第二个国家像冰岛这样,古老与现代巧妙地并存。

大家都是亲戚,他们有钱,

有美好的外貌和健康

1944年以前,冰岛还是丹麦的殖民地,跟世界其他国家并无往来。过去的冰岛人穷得只能住在用泥土和茅草盖的房子里。在丹麦人统治的5个世纪里,他们经历了黑死病、火山爆发和大饥荒,人口曾两度不到3.5万人(一般来说,低于这个数字,一个民族就很难再繁衍下去)。冰岛的土地干旱贫瘠到丹麦人几次将冰岛卖给德国或英国。现在,冰岛人国民所得已同沙特阿拉伯一样了。冰岛人从没有像现代这样富裕过,这样的变化却是在不到60年的时间里发生的。

冰岛人所创造的惊人的经济奇迹,最主要源于它的独立建国和渔业的现代化。鱼是冰岛经济舞台的明星,鱼类出口便占外贸总额的85%。“鱼是我们的面包,赚钱是很容易的,”在雷克雅未克大学法律系就读的古薇格笑着说,“我们有钱,有美好的外貌和健康。很多人问我们是如何克服冬天长达8个月的寒夜,又在世界的边陲……大部分的美国人和欧洲人,甚至还以为我们住在爱斯基摩人的冰屋里头呢!”

古薇格甩甩卷曲的金发,双眼盯着她那“维京”牌啤酒继续说:“冰岛几乎不会有失业问题(失业率仅1.5%)。虽然生活上的花费很高,但我们不怕辛苦工作,而且恰恰相反!冰岛人平均每周工作50小时,当然是为了生计,但同时也是为了能够尽情享受现代社会的所有。我们喜欢将很容易赚来的钱马上花掉,而且乐此不疲。”

由于人口很少(不到30万人),大家都是亲戚,所以电话簿是按名字而不是按姓的第一个字母排序的,因为同姓的人太多了!至于每个人的家族里面,总会有一个人从政,一个人捕鱼,一个人从事艺术工作。

这就是冰岛人。散发幸福的光彩,双脚坚定地踩在并不稳固的土地上,他们个性平和而坚韧,无论是大自然的力量或过去的厄运都无法打败他们。在这个快乐的国度里,犯罪问题根本不存在,没有人会想到要将车子或大门上锁。

捍卫语言和文化遗产

冰岛人总以愉快的心情迎接和享受每个季节。它的夏季短暂、阳光强烈,亮晃晃的夜晚,尽是情人们的浪漫邂逅,让青春充满了美妙滋味。

冬季一到,则有了数不尽的狂欢派对和相聚时光,不是到你家就是到我家,大伙儿尽情干杯。“我们有个传统,就是用彩色的蜡烛照亮每一扇窗户,”古薇格说,“跟大家所想像的恰恰相反,冰岛的冬天一点也不凄凉阴暗,因为雪把山峰和道路映照得发出闪闪蓝光。”

由于80%以上的电视节目来自大西洋彼岸,已经深受美国文化影响的冰岛,为了不让自己被盎格鲁撒克逊和欧陆文化“吞没”,努力保卫本国文化和语言。40个语言学协会常年不懈地要创造属于冰岛语自己的新词,摒弃了所有希腊文、拉丁文或英文字源,直接从属于冰岛部分的古斯堪的那维亚语里取材,而这个语言可是1000年来都未受外来语的影响。比如他们借用了“simi”作为“电话”的新词,它的意思是“会说话的线”,比如“电脑”,选用了“tolva”,它指的是“会运算的瓦尔基丽”(瓦尔基丽是北欧神话中的战争女神)。

另一方面,冰岛的急速现代化也连带地使得新词汇的创造异常兴盛,每年都有数千个新词出现。

“语言就是我们的宝藏,”记者兼作家的史文西·葛德森说,“冰岛的土地很不稳定,所以我们不盖那种宏伟的宫殿或教堂。本国语言,而不是别的,是我们最重视、也是最想雕琢的。文字就是我们最重要的建筑。”

天生的说故事能手

文字是美丽的,而这也是冰岛人最重要的特色,这块贫瘠的土地虽然草木不生,但文字却能引起别的地方没有的共鸣。在这片由火山熔岩凝固而成奇形怪状的广袤土地上,在这些海水直接侵蚀而成的峡湾里,在夏季一到便瞬间转绿的玄武岩土地上,被狂风吹洗得碧蓝的无垠天空中,冰岛人从中汲取故事和诗词的灵感。

“每个冰岛人都有写作的天分,”24岁的诗人兼小说家米纳多提说,“借着说故事,度过漫长寂静的冬季,让空旷的大地不至于太过荒凉。我曾经在希腊和比利时住过一段时间,糟糕的是,创作灵感几乎也在同时干枯了……那里人太多,噪声太多,娱乐和消遣也太多。可是,冰岛人的娱乐是来自内心的,每个人在心中创造自己的世界。”

冰岛人最大的骄傲便是他们以往的传说。这些从十四五世纪流传下来的史诗故事到现在大家都还在读。这些传说故事是用当时北欧(包括大不列颠的北欧殖民地)、爱尔兰和诺曼底都在使用的语言写成的,但现在只有冰岛人看得懂,因为冰岛语的结构几乎没有改变过……那些歌颂着祖先维京人伟大功勋的许许多多的北欧传说,启发冰岛年轻人的灵感。

冰岛人与过去的关系是永恒的。他们热衷于族谱研究,如果家族历史能够追溯到最源头的维京人时代,是一件可以拿来夸耀的事。

“据说,冰岛人为什么喜爱诗词和文字和1000年以前的女人有关,”写小说的乔妮娜·雷奥斯多提说,“公元930年,维京人为了在他们刚发现的陆地冰岛繁衍人口,把爱尔兰最美丽的女人全带走了,而爱尔兰素有丰富的文学传统。几个世代以后,冰岛因为不愿再信奉异教,便有一些僧侣开始教人书写。是爱尔兰女人的后代丰富了维京人的创作能力。”

别小看冰岛女性,捍卫女权这件事在冰岛可说是由来已久。早在11世纪的时候,冰岛女性就已有提出离婚的权利,而强暴罪犯是会被判死刑的。往后,她们不断地争取许多权益,到1908年开始有投票权(冰岛是最早赋予女性投票权的欧洲国家),国会更在1922年以后固定准备一个女性席位。1980年,总统薇蒂芬柏家多提成为全世界第一个普选出来的女性国家元首。现在,冰岛的国会里有35%的女性席位,首都雷克雅未克由女市长英吉碧玉季拉多提掌理市政,同时路德教会也允许女性牧师的出现。

“冰岛女人一向都很坚韧,”社会学家托朗史文·毕亚多提说,“冰岛女人的丈夫一出海就是好几个月,长期以来独自与生活和大自然搏斗的结果,使得她们变得相当独立,和男人比起来一点也不含糊。很多女人即使没有伴侣,仍然过得很好。”

“我们喜欢主动!”

虽然冰岛未婚妈妈的比例居全世界之冠(每5个小孩就有1个是属于单亲家庭),但像这样未婚生子的事件在冰岛并不会引起什么轩然大波,因为她们是真心快乐地迎接每个孩子的到来。

28岁的艾拉在银行工作。她想起有一次,在雷克雅未克的一家咖啡馆里喝咖啡到凌晨2时,阳光燃起了欲望,咖啡馆里喧闹异常,一群女孩开始大胆地向男孩抛媚眼。

艾拉接着说,“的确,我们喜欢主动。看到喜欢的男人时,不会被动地等待他注意到自己。也许不擅长于眉目传情,但绝对会主动采取行动。”

艾拉就要离开冰岛到波士顿工作去了,“我的朋友几乎都在欧洲或美国住过一段时间,想到以后我打个喷嚏,不再是整条街都会知道,就觉得怪怪的。”但她很快又开朗地补充,“不过我会回来的!冰岛需要我们,我们是冰岛的茶花朵,我们的根在这里!”

(陈锋摘自《看世界》2002年第2期)

(作者:黄 欢 字数:3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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