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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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我喜欢照镜子。记得小时候,我常常踮着脚尖站在跟我差不多高的梳妆台前,想要看到镜子里自己的小脸。现在,我依然爱照镜子,只不过那张旧梳妆台已变得太矮了。当我弯下腰去看镜子里的我时,我看到的是一个年轻而又散发着成熟

我喜欢照镜子。记得小时候,我常常踮着脚尖站在跟我差不多高的梳妆台前,想要看到镜子里自己的小脸。现在,我依然爱照镜子,只不过那张旧梳妆台已变得太矮了。当我弯下腰去看镜子里的我时,我看到的是一个年轻而又散发着成熟的光采的女人,一个对未来充满自信的女人,一个对镜中的那个摄影仍是十分着迷的女人

我爱照镜子的癖好来自与我的奶奶共同度过的童年时光。我清楚地记得,有一天夜里,我听见奶奶对着那面同样的镜子低声自语:我怎么就不见了?别人为什么看不见我呢?我对此感到十分困惑,以至于第二天清晨我睁开眼就跑到镜前照自己,以为它变成了照不出人形的魔镜。此后,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天天长大,与此相随的是它为什么照不见奶奶的疑问。现在回首往事,我惊讶地发现,识字不多的奶奶当年是在用隐喻哀叹她这样的旧式中国妇女的命运!

奶奶为照顾家人操劳了一辈子。她每天起早贪黑给丈夫和十个子女生火做饭。可每当家里来了客人,她却只能和家中的所有女性成员一样,挤在狭小的厨房灶台边吃饭。家事无论巨细,她从没有过问的权力。爷爷去世后,她又得顺从新的一家之长——长子,也就是我的大伯父。终生含辛茹苦的奶奶尽到了作为女儿、妻子和母亲的全部责任但作为一个人,她却仿佛不存在,她在家庭与社会中一直是个不被人注意的隐形人。

我过的是与奶奶截然不同的生活。在家里,我与家人一同商定家庭事务;在学校里,我和同学们经常组织各种活动;更令当年的奶奶梦里也不敢想的是,我有完全的自主权为自己的未来做选择。今天的我就是一连串自我选择的结果。高中毕业时,我可以从众多大学中挑选一所。在大学里,我可以从一系列专业中选择自己最喜欢的——英语文学或商务英语。现在毕业将至,对未来的选择仍将由自己作出:无论是继续深造或是开始工作,留在国内或是走出国门;结婚成家或是做单身女性……

不论我会变得有名还是默默无闻,富有还是清贫,我都会珍惜发挥自己潜质的机会。我还要尽其所能帮助其他妇女意识到,她们是和男人一样的社会主权成员,她们中蕴含着极大的促使社会文明进步的才智能量。我必定要这么做是因为今天我所拥有的广阔的选择余地是我的奶奶、妈妈乃至多少个世纪多少代成千上万的中国妇女挣扎、奋斗的结果。

然而,我的眼前并非一片坦途。我奶奶和我的故事折射了千百万中国乃至全世界妇女的生活。但它并不完全是沿着时间的推移所发生的直线式流变。今天,在世界的许多地方,她们中仍有许多人走着我奶奶曾经走过的路,做着活生生的隐形人,即使在一些发达国家,认为男人比女人优越的偏见仍然主宰着许多人的思想。当男人们被鼓励着去竞争去奋斗时,传统舆论仍旧训导我们,沉默、守贞是女人的本份。那些和男人一样抗争于社会的女性虽然被授以“女强人”的桂冠,但在某些场合,“女强人”似乎成了令人生畏的女巫的代名词。这与只要我们当好妻子母亲,在家庭和社会中隐声隐形有何不同!我们依然面临严峻的挑战,这将激励我们这一代女性为更高的个人素质和自主权力而不懈奋斗。

我做过一个美好的梦,我坚信这个梦既是我的,也是我们的祖母、母亲、姐妹们的,同时还是许多我们的祖父、父亲、兄弟们的。这个梦是:有一天,全世界的妇女都在家庭、社会的大镜子里看到了她们自己。

妇女实际为社会作着与男人共同的贡献,她们应该拥有与男人一样的选择机会与自主权力。当每个人都充分认识到这一点时,我的梦将会成为现实。

妇女撑着半边天。

(摘自《女友》)

(作者:刘 欣 字数:14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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