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无法进人爱情的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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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两年前,我在一座遥远的海滨城市上班。同在企划部的有个男孩叫苏维应,毕业于美术学院,写得一手漂亮的美术字。我和他有着相同的专业经历,年龄又相近,因此分外相熟起来。我们常分工写海报,设置橱窗,也常被派一块儿出去办事

两年前,我在一座遥远的海滨城市上班。同在企划部的有个男孩叫苏维应,毕业于美术学院,写得一手漂亮的美术字。我和他有着相同的专业经历,年龄又相近,因此分外相熟起来。我们常分工写海报,设置橱窗,也常被派一块儿出去办事。

两个来自不同城市的人一同走在另一个城市熙攘的街道上,是种难以言述的感受,那是一种既非亲情也非爱情的温情。

企划部部长韦雄是个矮墩墩的三十几岁的男人,面部表情深沉冷峻,常爱说些与CI策划相关的术语。对手下的吩咐干脆利落,一副私人小企业主不讲情面的作派。但是,天知道,他严谨的面孔下也无可避免地隐伏着某些男人的通病,他对公司好几位成熟或不成熟的女性都发出过暗示,意欲捕获。令我愤怒的是,韦雄显然也把我当成了不成熟的那类女孩,暗示我做他的情人,说这话时,他脸上不似往日深沉,而努力绽出了一些青春的笑容。

我回避了。只有回避。

我知道。在这个城市我立足还没多久,跳槽需要时间与机遇。只有尽量杜绝韦雄再次开口提此事的机会。

仍然常借着办公事的机会与苏维应一块在街上溜达,周围是陌生的人流,心里却多少有些踏实,苏维应目光炯炯地眺望远方,谈他的计划与前途,透露着他想在这座城市崛起的雄心。随着谈话的深入,苏维应对我的感情似乎也在加深,甚至有一次在喝醉酒后他呼唤了许久我的名字,我心里掠过一阵深深的感动。

当苏维应有次在傍晚的树下揽过我的肩时,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苏维应放下手,转过脸说:我懂了,你不用说……是的,他是个聪明的男孩,明白我对这份友谊的呵护和对旁人的认真或无意。

我的心里却一直梗着韦雄的事。他不会就此罢休,或者,会在他认为适当的时机“炒”掉我。几天前,他还叫苏维应来宿舍找我,要我下去同他们吃夜宵。我拒绝了,苏维应还几次三番上来转达韦雄的话,执意要我“别客气,一块去”。我还是去了,维应不明真相,没必要令他尴尬。

有一天,维应的生日,晚上我们在一家露天舞厅的平台坐着,音乐在晚风中散播。维应兴致颇高地跟我谈着他的家庭以及他的“城市计划”,我听着,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无可名状的委屈。为在这孤单的城市,为还不知旦夕的这份工作,其实韦雄这件事我一直想对维应说,又总犹豫,跟他说了又怎样呢?维应尽管平日与韦雄关系不错,毕竟是上下属,不可能越俎代庖去游劝什么。除了一份激愤与劝慰,他无法帮我。但就在这一刻,月光的下面,我想能得到维应的一份真诚,也就足够了。

我讲完我的遭遇,维应略低了头,沉默着。我的心倏忽间凉了下去。维应原来从头至尾就明白这件事的,他不说而已。不说还罢,可是他居然替韦雄叫我下楼吃夜宵!寒意在我心底蔓延开来。

是的,维应不是我大哥,也并非我男友,他没有义务或责任替我承担什么,哪怕只是愤慨。我们终究是萍水相逢的路人。

但是,我们有过的那么多次的心灵交流,情感相温就这么脆如薄纸吗?唤不起内层的一丝涟漪。他在醉里喊过的名字,揽过我肩时默默的眼神,难道只是他寂寞的慰藉,却禁不起任何实质的考验?如果在他揽过我肩的那刻我成为了他的女朋友呢?他是否还会有这样超脱的态度?而如果没有一份起码的正义与感情,虚幻的承诺又能唤起多少真正的责任感呢?

我沉默着,维应很无力地说:有些事,看开点吧。我想起小久以前,趁午饭间隙顶着酷暑烈日走大街小巷,终于为维应的生日买到一盏美丽的蓝色玻璃风灯,还有一张印着“相逢即缘”的贺卡。当初看到那盏风灯时,我惊喜不已,心里弥漫着友情的温馨。现在它正静静躺在我的包里,还未来得及送出,就已经破裂了,在我心里。

当然我也知道维应的苦衷,他的“城市计划”的实现有赖于颇受老板宠信的韦雄的提携扶持,企划部尚有一职位与薪水空缺着。

不久,维应把一份签着韦雄名字的“炒单”放到了我的面前,“炒单”上赫然写着苏维应及其新职务的名称,韦雄清他经办此事。早该有的震惊、愤怒、空荡在那一刹都消退了。苏维应踏过一位女孩的友情,走近他所渴求的。

我永久地离开了那家公司和苏维应。

我曾希望苏维应像展现醉酒时的真诚一样展现义愤,却没想到他清醒时的退缩,甚或世俗的势利。

曾经想告诉苏维应,如果,如果那时他能拿出一点真的关怀(男人的血性而非唤我的名字或揽过我的肩),我们极可能会有一个开始。但苏维应自有他的主次之衡,这个如果注定无法成立。

这是一个伤感的故事。那一晚我在暗夜察望星空时想,男人和女人,就像星月那样吗,在天宇间怎样交融?

(金海溶摘自《深圳青年》1997年第3期)

(作者:陈蔚文 字数:1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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