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书里的怪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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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这一切,都是由一本奇怪的书开始的。那一日,我在市图书馆偌大而寂静的书库徘徊着,偶然一瞥,发现了一本没有标题的书,我感到惊疑,怎么会没有标题?这本书积满了灰尘,厚厚的,捧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是一本大词典。我吹去了灰尘

这一切,都是由一本奇怪的书开始的。

那一日,我在市图书馆偌大而寂静的书库徘徊着,偶然一瞥,发现了一本没有标题的书,我感到惊疑,怎么会没有标题?这本书积满了灰尘,厚厚的,捧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是一本大词典。

我吹去了灰尘,掀开书的封面一看,咦,空白的,我干脆跳过几页,再去掀,却像整个儿都粘住了一样,怎么也掀不开,原来这书非要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地一页页地顺着往下掀,才能掀得开。我就一页一页顺着往下掀,掀过几页之后,终于看到书页上有一行字了:“继续往下掀,你将会得到一次非常有趣的经历。”

于是;我就再往下掀,掀过几页,又有一行字:“耐心些往下掀,有一件十分珍贵的礼物在等着你。”

这倒使我有些兴奋激动起来了,一件礼物,而且是一件难得的珍贵的礼物,这可太有吸引力了!

一页又一页地掀过去,终于,我看到在这一页里夹着一张书签样的硬纸片,粉红色的,很精致,难道这就是那件礼物?我拿起这张硬纸片,只见在这页书页上有一行字:“这是一张很特殊的车票,凭着这张车票,你可以返回到你自己的任何一个过去了的时间里去,只要你在车票上填上你想返回去的时间就行了。”

果然,那硬纸上在印着“年”“月”“日”的字样前面都空着几格,是用来让我填写的。我想了一想,不妨就试一试吧,便顺手在那张奇怪的车票上填了一个日子,就是三十年前的今天这个日子。

填好后,我心情激动地等着,等了好一会儿,却不见有任何动静,怎么回事?我便又往下掀一页,见这一页上面写道:“你必须将车票右上角撕去,方才生效。”这倒与进车站时要检票一个样嘛。好办,我马上就将车票右边一个角撕去了。当我再抬起头来时,我不由得惊呆了。

眼前的书架及手中的怪书都不见了,而是到了一间那么熟悉的教室里。我的面前是一张脱了漆的课桌,课桌上摆着的是一本初中一年级的语文课本,连课本封面上我自己画的一把驳壳枪也清清楚楚的。原来我此刻已回到了三十年前;正在读初中一年级的我,正坐在初中一年级的教室里呢。那黑板,那讲台,那墙上旧的宣传画,还有那只剩了几束毛的鸡毛帚,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亲切,而且一点也没变样。

正在这时,一个扎两条长长辫子、眉目清秀的女孩走了过来,而且径直走到我身边坐下了。我当然认识她,她是我的同桌许燕,她对我很好,从来都是让着我。遗憾的是,从学校毕业之后,我就一直没能再见着她,说真的,这么多年来,我老是想起她,今天可好了,终于又见着她了,所以,我按捺不住满心的喜悦,侧过头去问道:“许燕,你现在在哪里工作?这些年,你都好吗?”

谁知,我这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阵金星进出,仔细再看时,那教室,那课桌,那长辫子的许燕都不见了,我又回到了图书馆的书库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赶紧又掀开手上依然捧着的那本怪书的下一页,上面写得明明白白呢:“哈,这么快你就回来了。告诉你一条规则,那就是,当你回到了你想去的过去时,你所做的一切必须与你当初所做的一模一样,否则,你就会立刻被赶回来。”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才问了一句话,就又立刻不容分说地返回到了现在,就是因为我问的那句话,在三十年前的我,是根本不可能问的,而在三十年前的那个许燕,也根本无法回答的嘛!

幸好,掀开书的下一页,上面写道:“不要紧,别懊悔,你还有机会,只要继续往后掀,还有一张车票在等着你。”于是,我又往后掀,哈,赫然一张与刚才同样的车票又出现在我眼前了。我高兴极了,赶紧在车票上填上跟刚才同样的那个日子,一眨眼间,我便又回到了三十年前的初中一年级的教室里了。

这一回,我可当心着了,努力让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跟那时候的我所做的一模一样。

上课铃响了,戴眼镜、秃脑门的语文老师托着一只紫砂茶壶进来了,“歧”地吸了一口茶,清一清嗓子,便开始上课了。一切都跟三十年前的那天一个样,他今天讲的是一篇古文,没想到,在我现在听来,他讲得是那么的好,可当时的我,却因为这位语文老师的脾气好而眼睛并不大好,所以我上他课时,老不安分,甚至还要做一些恶作剧的事。对了,我马上记起来了,就在这一堂课上,我将许燕惹哭了。

记得当时,我悄悄地将她的小辫子的稍儿在她背后的椅子上打了个结,没想到,恰好语文老师让她站起来,为大家朗读课文,她一站起来时即被扣在椅背上的辫子狠狠地揪住了,疼得她“哇”地一声叫起来,而且头还被从后面揪住了一样,没法动弹。教室里顿时哄堂大笑,语文老师气得脸色发青,当然立刻猜中是我干的,点着我的鼻子说道:“你,你快给她解开!”我没办法,只好手忙脚乱地帮她解,待到一解开,她伏在桌子上就呜呜地哭了……

这一切,如今忆起来,依然历历在目。

那么,现在这时候,就该是我悄悄地将她的长辫子扣在椅子背上的时候了,我已经将手伸出去,碰到她的辫梢了,可是,此刻我却犹豫了,多少年来,我一想起这事,就感到后悔,感到内疚,这样做足多么愚蠢,多么不应该伤害了一个对我那么好的女孩子,难道我还忍心要这么做吗?不由得将手缩了回来。

谁知就在我这么一犹豫之间,眼前一阵金星闪烁,我又回到了图书馆的书库里了。很简单,因为我没有按当时所做的去做,所以我又被赶回来了。掀开书页看时,上面写道:“怎么你又回来了,好吧,再给你一次机会,记住这可是最后的一次机会了,你千万不要忘记那一条规则。一切都必须按照原先你做的去做!”

往后一掀;确实还有一张那样的车票夹在里面。我再一次填好,撕去一个角后,便再一次来到了三十年前那个熟悉的教室里了。

这一回,我不停地在心里告诫自己:“别忘了,一切按照原先做的去做!”

于是,一切又从头开始,上课铃响,语文老师进来,开始讲课,我将手伸过去,捉住许燕的长辫梢将它们拴在椅背上,语文老师喊道:“许燕,请你起来朗读课文!”可就在她要站起身来的刹那间,我马上就要听到她那疼痛的叫喊声时,我却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拉住她,不顾一切地喊道:“别,别,你别站起来!”

结果当然是,我立刻又回到了图书馆的书库里,眼前,只有手中捧着的那本怪书。掀过一页才发现,这已经到了这本书的最后一页了,上面写着:“你已经将这本书读完了,你从这本书里得到了什么?”

我从这本怪书里,得到了什么呢?我合上了书,想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原来这本怪书就用这种奇怪的读法,让我懂得了一个道理,一个十分重要的道理。

这本书真是太妙了!

(昕然摘自《少年文艺》2001年第3期)
(作者:范锡林 字数:2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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