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该下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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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班组里实行工资和奖金浮动制度后,焊工老刘的工作热情高涨,每天早出晚归。这天,他又多干了两小时,然后就进班组休息室穿衣服准备回家。不料却碰见班里的女工大马正与铆工班小张偷情。老刘尴尬极了,大马红着脸整理好衣服,

班组里实行工资和奖金浮动制度后,焊工老刘的工作热情高涨,每天早出晚归。这天,他又多干了两小时,然后就进班组休息室穿衣服准备回家。不料却碰见班里的女工大马正与铆工班小张偷情。老刘尴尬极了,大马红着脸整理好衣服,恶狠狠地对老刘说:“讨嫌!如果你把这事张扬出去,我可跟你没完。”

“我……我啥都没看见,没看见。”老刘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老刘的妻子没工作,又体弱多病,两个孩子正上中学,因而老刘一家生活极端拮据。老刘仅有的能耐就是在班组里多干活儿,每月名正言顺地从别人头上多捞一二百块浮动工资补贴家用。班里人对老刘这种变相揩油的做法虽然不满,但也无可奈何。

一天,班里开会,班长抽着烟说:“昨天车间开会传达了公司文件,咱公司要按百分之十的比例搞人员分流,我们班摊一个名额。”分出去的人或等着安排或自找单位,在此期间只拿百分之七十的工资,一年后仍没找到单位的就与本公司脱离关系。”老刘退到人群后面挨墙根蹲下来,经过认真分析,他沮丧地认为自己极有可能被分流。

一时间,班长和车间主任成了大红人,大家都争着同他们套近乎,老刘也咬着牙买了盒阿诗玛烟揣在身上,以随时向领导敬献。

中午,大家在休息宣里等着班长发工资。大马抓过工资表一看,就扯嗓子叫起来:“咋又浮跑了四十!婊子养的,老娘每月辛辛苦苦,连个基本数都挣不回来。”其他人围过来一看自己的工资数,也都面露不悦:老刘这月又多浮了两百块!

大马一直对老刘怀恨在心,就乘机烧火,致使大家都忿忿不平,觉着应该把老刘分流出去。班长厌恶地斜睨了大马一眼。大马又懒又贪,好在背后搬弄是非,自己不干,又忌妒别人多得了。他想,应该将这种人分流走。而老刘呢,还多亏了他,班里的生产任务才月月都超额。

这时,车间主任走过来严厉地对班长说:“你们班前天交工的两根柱子质检不合格,必须返工。”

大马说:“那是老刘焊的,他先知道抢工时赶速度,不管质量。”其实那柱子是几个人合焊的,而今大家都顺势将责任推给老刘。

班里的小鲁缠住主任问分流的事,并威胁说:“主任,你要是把老子开了,我就到你家去吃住,还要将你的儿子扔到江里去。”主任避之如瘟疫,赶紧溜了。

老刘思之再三,决定不退。为了保住饭碗,他想找主任好好谈谈。他进了车间主任办公室,同班的小胡也在。小胡慌忙将两条烟塞在主任手里就走,主任又迅速把烟丢进抽屉里,而后不自然地说:“噢,刘师傅来了,坐,快请坐。”

老刘哀婉地说:“主任,我家的实际困难你是知道的,我在厂里干了四十年,工作上一心一意,服从领导……要是我披分流了,我一家就得喝西北风……”

车间主任有点动情:“分流的事你不用怕,车间不能随便就把一个工作勤恳踏实的人推出去的。”

老刘就像吃了定心丸似的,辞别主任后心情格外舒畅。

星期一上午,得知大马在厂长办公室哭闹,车间主任急忙赶到现场,想把大马拉走。大马跳着说:“滚开!你们凭什么把我分流了!……哦,今天不把话讲清楚,我就不走,我就死在这儿!”

车间主任板着脸说:“有话好好说,不得无理取闹!”

“你才胡闹,你收受别人的东西,被请吃,请喝,当我不知道。”

车间主任脸色煞白地说:“车间没想分流你呵。”大马达才平静下来,跟着主任走了。

车间里恐怕分流大马会惹出人命,就改变了分案。

一天下午,老刘去找班长领电焊条,刚接近班组休息室,却见门紧关着,从里面传出两个人的窃窃私语声,一个说:“照你说,大马寻死觅活,小鲁是刺儿头,都不敢动,那就只有分小李了?”

“咳,你还不知道哇,小李这狐狸精,最近又勾上了咱车间主任。”

“唉,小张已停薪留职两年多,这不现成的分流对象嘛”。

“那更不可能,小张的亲戚是市工业局长,早就给厂长打了招呼。”

“那还有谁呢?”

“老刘也真是,退休多好,我倒是有心留他,可主任不同意呀。”

老刘听出说话的是小胡和班长,他一阵眩晕,转身慢慢往回走,途中碰上车间主任。主任向老刘详细宣传了公司的内退政策,竭力劝老刘提前退休。老刘呆若木鸡,把个主任气得直跺脚。

老刘虽然照常上班,面容却日渐憔悴,人也更加沉默了。

这天,公司分流人员名单终于贴出来了。老刘挤在人堆里,发现本车间被分流的除了他,还有一位临产孕妇。老刘一屁股瘫在地上,眼望着熟悉的厂房,禁不住孩子似地哭了。

(木斋摘自1998年3月19日《文学故事报》)

(作者:李府东 字数: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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