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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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朵儿一直在笑,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我有些心动,有些意乱情迷。可是不行,朵儿长大了,但长大了的朵儿还是我的小妹妹。朵儿在我家住了八年。八年前姨妈将拖着鼻涕的朵儿交给我妈,说:“朵儿就当你的女儿吧!”朵儿不认生,是过来

朵儿一直在笑,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我有些心动,有些意乱情迷。可是不行,朵儿长大了,但长大了的朵儿还是我的小妹妹。

朵儿在我家住了八年。八年前姨妈将拖着鼻涕的朵儿交给我妈,说:“朵儿就当你的女儿吧!”朵儿不认生,是过来拉住我的手说:“哥,帮我擦鼻涕!”姨妈和老妈两人都大笑不止。

姨妈临行前,又对我说:“姨妈没时间照顾朵儿。朵儿就是你的亲妹妹!”我昂起头,努力把自己扮演成一个男子汉。我比朵儿大三岁,这我知道,所以我要证明给姨妈看,姨妈流着泪走了,朵儿却缠着我要我陪她打游戏,不看姨妈一眼。姨妈又哭又笑地骂朵儿没心没肺。

朵儿几乎成了我的影子。许多小伙伴都对我突然冒出一个这么大的妹妹颇感惊奇。但小时候的朵儿太不争气,又瘦又小的黄毛丫头不但不出众,在一起玩耍时还要被人训斥。

但谁能料到时间是一只有魔力的手呢?不几年时间,朵儿就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明眸皓齿,长腿细腰,小小年纪美丽已开始锋芒毕露。另一个不争的事实是,朵儿口中甜蜜蜜的“哥”字被她自作主张取消了,取而代之的是我的大名。好在朵儿还是很尊敬我这个当了几年的哥哥,直呼大名时总是报以一个微笑。在朵儿的微笑中我便跑前跑后地为她买冰淇淋,陪她逛街,任由她调遣。

不知不觉中,朵儿上了高中,上了高中的漂亮朵儿愈发引人注目了。朵儿渐渐有了心事,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作为哥哥,我觉得十分有必要提醒朵儿当年姨妈的嘱托。因为在当地没有好学校,姨妈才将朵儿送到我妈手中,是为了让朵儿日后能念一所好大学,能够成长为一个优秀的女孩儿。我便日日提醒朵儿除了学习还是学习,不可理会小男生无聊的纸条和油嘴滑舌的甜言蜜语。虽然我正时值高考,时间也宝贵如黄金。

朵儿往往不说话,只冲我点头以表示同意。我怀疑这是朵儿的表面策略,就更加深入地对她讲起青春期的好奇与冲动,为了让朵儿百分之百地相信小男生心中有鬼,我不惜出卖自己的隐私将当年我对本班一漂亮女生的想法和感觉和盘托出,并以此推而广之,让朵儿理所当然地明白事情的重要性和严峻性。

朵儿终于吃吃地笑了,笑中隐藏着一丝得意与坏意。笑完后,朵儿忽然落落寡欢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会喜欢那些小男生呢?我才不会呢,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而且,他们都太小了,小到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还小!”

我大吃一惊,朵儿漫不经心地居然会说出如此深刻的道理来,怎么会呢?朵儿的一双眼睛如一池春水,眨也不眨地看向我。我有些慌乱,眼睛朝向了窗外:“看,和平鸽,真漂亮!”

但事实不可逃避。朵儿让我陪她逛街,碰到几个小男生。朵儿忽然挽住了我的胳膊,昂首挺胸的样子充满了自豪。小男生们全用嫉妒并且有一点仇恨的目光看着我。我明白了,朵儿在演戏,用我做挡箭牌,我正暗自庆幸朵儿的聪明机智时,却感觉朵儿的表情不完全像是伪装,自豪与骄傲甚至还有满足的神态似乎发乎内心。这可不行!等看不到小男生时我甩掉了朵儿的胳膊。朵儿不干,又挽了上来,我又一次甩掉,朵儿噘起了嘴,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有些人就是讨厌!讨厌!不讨人喜欢不说,还故意讨厌!”

小小女孩,竟也有了不为人所知的心思,好笑之余我也有些担心,我该怎样向朵儿说明这一切?用婚姻法的知识告诉朵儿表兄妹不能结婚,不但小题大作,还有误导之嫌。怎么办呢?

朵儿还在笑,我便笑笑,对她说:“回去吧,这不已到了学校,你也知道了我的宿舍。你现在高二了,好好学习,考上北京的大学。”

“不!”朵儿的任性又来了,“我就要上你的大学,和你在一起!”我只好妥协:“好好,你要考上了我去接你,你回去上课吧,这儿离你的学校有一段距离呢。”

朵儿不情愿地走了。我有些后悔上了本市的大学,应该离朵儿远点儿才对!

“朵儿上了高三。成绩忽然不再稳定,忽上忽下得让人担忧。我一直想找一个最好的理由说服朵儿,却始终没有找到。

周日,朵儿拉我上街为她挑选一条长裙,路过首饰柜台时,朵儿被晶莹剔透、美丽绝伦的钻石吸引住了,赖在那里痴痴地看不肯离去。朵儿好奇地问:“那么一大块宝石怎么还没有那么小一粒钻石贵?”

我想朵儿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了:“朵儿,一粒石子的价格会更便宜,为什么呢?因为石子在没有成为宝石之前就迫不及待地想早早得到幸福和荣耀,但是石子本身又远远没有拥有幸福和荣耀的资格,所以它们注定没有身价,而要想成为宝石和钻石,就必须在时间里用耐心打磨自己,用知识充实自己。待时机成熟时,一粒石子就会变成身价百倍的宝石或身价千倍的钻石。朵儿,你现在只是一粒石子,想不想成为一粒光彩夺目的钻石?”

朵儿终于点点头,如释重负地说:“我明白了,我要等待成为钻石的那一天。”

许多年后,当朵儿和她十分优秀的先生共同步入红地毯时,我送给朵儿的礼物是一粒价值不菲的钻石。我对朵儿说:“朵儿,石子变不成宝石,更成不了钻石,它们是不同的元素构成的。”幸福得如怒放鲜花的朵儿说:“我早就知道了,初中时就学过这些知识。只是我不明白从石子到钻石还有这样美妙的传说和深刻的道理。”
(作者:崔 浩 字数:2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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