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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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那一年我十三岁,上初在犯下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之后我被父亲喝令在家思过。那是一个初夏的午后,那天下午我们班要去柳浪闻莺劳动。我在房间里发了一会儿呆,伤心地想到晚上要面对的一切,想到父母看我时失望的眼神,终于决

那一年我十三岁,上初在犯下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之后我被父亲喝令在家思过。那是一个初夏的午后,那天下午我们班要去柳浪闻莺劳动。

我在房间里发了一会儿呆,伤心地想到晚上要面对的一切,想到父母看我时失望的眼神,终于决心离家出走。像每一个离家出走的孩子一样,我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给父母,大意是“别找我了,我会在功成名就之后回来”。

那个下午我照常去了柳浪闻莺。我迟到了,那个新来的实习教师怀疑地看了看我,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我摇摇头。

整个下午我一反常态地不说话,只是埋头锄着草。十三岁的我很贪玩,拿回家的成绩报告单总是让父母大发脾气。我觉得他们喜欢妹妹,不喜欢我。这下好了,我不回去了,我要让他们看,我还是一个很好的孩子,没有他们,我可以做得更好……我一下午都忙于想象以后的日子。我想象离开父母的我如何用功学习,让每一个知道的人都感动。我会在城市里流浪,从这个角落到那个角落。每天要多晚睡觉就多晚睡觉。不过后来我想等放了假拿到一张很好的成绩报告单就回家。

那天下午很早就结束了劳动。我背着书包想不好去哪里,只好四处闲逛。一边逛一边想起那只布娃娃忘记带出来了,不免有点着急。布娃娃跟了我很久了,已经很破,但毕竟是陪了我好多年的一个心爱的玩具啊。我想第二天白天回家拿出来,逃一节课也不要紧,反正现在不会有人再来骂我了。

天渐渐暗下来了,是人们下班的时候了。我觉得有一点饿。爸爸妈妈现在大概已经回家了吧。我停下来,四处看看,到处是陌生的街道,陌生的人群,甚至连这样的黄昏都是陌生的。我害怕起来。

背后忽然有人叫了我一声。我回过头去,是我的实习老师,他骑在车上,研究地看我。“你怎么还不回家?我跟了你很久了!”

实习老师一直跟我是很要好的,我犹豫了一下,就告诉他,我离家出走了。他大吃一惊,一下子从车上跳下来走到我面前。现在想来他当时大约比我还不知所措了。

后来他答应替我保密,把我带回了他的家。他的父母很和气地招呼我。我坐在陌生的客厅里吃着饭,忽然一阵委屈。这个时候我的爸爸妈妈大概已经发现我不见了吧,大概正在四处找我吧。妈妈说不定还会哭呢,爸爸又要砸东西了。我一下子强烈地怀念起我的布娃娃,我的床来。难道我真的不回家了吗?我想念妈妈做的饭菜……

我哭起来。实习老师和他的父母都看着我,不发一言。

那天晚上实习老师用自行车驮我回家。远远地我就看见自己家的窗子里透着灯光,我又害怕又高兴,又哭了起来。妈妈开门时候愣了一下,她的眼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然后她就一把把我搂在了怀里。爸爸还没回来,他找我去了。

那晚我睡得很香。我的出走就此结束,我觉得回家是一种多么好的感觉。奇怪的是我犯下如此巨大的错误,爸爸却破例没有打我。甚至以后一直没有提过这件事。而我,再也没有离家出走过。

前几天我看见一位名家写的文章,说据她观察,犯了错误后离家出走的孩子比较地不易被惩罚,不禁微笑,想起当年的出走。从那时我就知道家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

(屈蕾、董逸如摘自《文汇报》)

(作者:兰 心 字数:1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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