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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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我就是天生分不了阶级、摆不了架子。我不需要谁听我使唤我父亲该懂得使唤男管家的。他天生有使唤人的本领。可惜他没有仆从,只好将就使唤餐馆侍者和加油站服务员。有一次,他在某餐厅将一客火鸡三明治退回厨房,说插牙签的位

我就是天生

分不了阶级、

摆不了架子。

我不需要谁

听我使唤

我父亲该懂得使唤男管家的。他天生有使唤人的本领。可惜他没有仆从,只好将就使唤餐馆侍者和加油站服务员。有一次,他在某餐厅将一客火鸡三明治退回厨房,说插牙签的位置不当。

父亲这般装模作样耍阶级权威,我看在眼里,感到既有趣又不安。从小母亲就教我要勤劳,要有平等观念。收拾衣物、擦拭银餐具,一切自己动手。我按母亲的教养长大成人,却暗盼有父亲的派头。

实现这盼望的时候到了。我朋友玛莉和我有机会在伦敦兰斯勃罗大饭店住一夜。那饭店除了供应印上住客头衔的名片和信封信笺,还有专用的男管家。

我们坐的汽车到饭店门前时,一大群饭店人员慌忙蜂拥迎来。虽然还不到早晨七点钟,他们服装整齐得像要上歌剧院似的。他们有的开门,有的拿行李,没人注意我左眼下方有一小块睫毛液污迹。那光景有如英女王没打扮好就出门。

玛莉用肘轻轻顶我。但见人群中又匆匆跑来一个英国男士,紧身背心,燕尾服,擦得雪亮的拷花皮鞋。他说话字正腔圆,清脆得可以切开乾酪。他的仪态令人自惭形秽。

“他是什么贵族吧?”我轻声问饭店的看门人。

“他是你们的管家,会送你们去你们的房间。”

这不对,不对。穿运动衫裤的妇人怎么可能使唤一个穿燕尾服的男人?你的仆人穿得比你好,说话比你高雅,又知道喝汤该用哪一根匙子,你怎能觉得自己地位比他高呢?

他自我介绍名叫劳拔,我则尽力遏制自己不要脱口而出称他“殿下”。劳拔领路,带我们上楼梯,经过一幅幅国王和贵族的画像。他打开房门,眼前只见一间完美的起居室——缎子帷幕、红木家具、水晶摆设。你会想,那些椅子应该用绳索隔开,陈列着供人参观。

劳拔跪在玛莉的行李袋前问道:“要不要我打开?”玛莉闻言如遭雷劈,因为那行李袋装了从飞机上顺手牵羊的一份八卦小报和四支微型瓶装酒。劳拔察觉气氛有异,转过去打开我的行李袋。他把我的短袖圆领运动衫一件一件挂在擦亮的衣架上,又把我的简便连衣裙当高贵羊毛衫一样叠好。

然后他问我们要不要熨一熨我们的报纸。这是开什么玩笑?玛莉回嘴说:“好呀!你熨报纸的时候可以顺便给我的飞机票上点蜡吗?”

其实劳拔并非开玩笑。报纸熨烫一下,油墨就不会沾在手指上。在兰斯勃罗饭店,你还可以要管家替你放浴缸水,修剪鼻毛;要是窗帘的颜色不合你意,也可以整套更换。

劳拔说,做管家的诀窍是:不用客人开口就知道他们要什么。这说明他为什么老像是若有所思。他离去后,玛莉说:“我认为这些当男管家的不值。我们自己能做得好好的事情,却要他们替我们做。”

不错。我是赞成予人舒适方便的但是我不希望人家听我使唤,并且赖此养家。我开始了解受过训练的传统男管家是不会正视主人或与主人闲聊的。他们越像机器人,你越容易忘记他们和你同样是血肉之躯。

“话虽如此,”玛莉拣起一团麻布衣服说,“让我再来个吩咐,说这件外套要熨一下。”玛莉按了叫管家的铃。我俩为了调整心态,便背诵在某大旅馆广告中见过的字句:“我喝水是不用塑胶杯的。你呢?”和“我是不用铁丝衣架挂东西的。你呢?”

劳拔来了,捧一篮全部用棉花糖做的花卉摆设。这是管家不必客人开口就知道客人有何需要的又一例子——不过这次知道的是我们几十年前的需要。

劳拔放下花饰。“罗小姐,有何吩咐?”玛莉把她的外衣递给我。我说:“嗯……不知道你是不是有空,我是说,不必马上,而是……”

我听见玛莉在后面轻声提示:“我喝水是不用塑胶杯的……”我便把那些衣服递过去,说道:“拿去熨,中午送回来。”

“是,小姐。”劳拔转身离去。

嘿,我感到够威风。我感到自己是公爵夫人。我也感到——不好受。我就是天生分不了阶级、摆不了架子。

我不需要谁来听我使唤,我只要人家对我有好感。

我们又按铃叫劳拔。这次我们邀他下班以后和我们一起喝杯酒。劳拔很客气很婉转地推拒了。他出去时,还告诉我们最好不要在那个小瓷槽盆中洗手:那不是槽盆,是卫生洗涤器。

到头来,占上风的还是这些做仆从的。就像伍豪斯(P.G.Wodehouse)小说中的人物一样。有钱的是大老爷,场面人物却是他的大总管。在兰斯勃罗大饭店也是如此。

按铃叫人的是我们,控制全局的是劳拔。

(汪鲲摘自美国《读者文摘》中文版)

(作者:玛丽·罗丝 字数:1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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