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林:我是一个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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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1981年,向南林出生在四川广元一个贫困山区。五岁半时,他上了村小学,唯一的校舍就是一间四处漏风的平房,挤了好几个年级的孩子。每天,他都要翻山越岭、手脚并用往返三个多小时。当时,向南林有两个心愿,一是别被大点儿的同

1981年,向南林出生在四川广元一个贫困山区。五岁半时,他上了村小学,唯一的校舍就是一间四处漏风的平房,挤了好几个年级的孩子。每天,他都要翻山越岭、手脚并用往返三个多小时。当时,向南林有两个心愿,一是别被大点儿的同学落下,一是离开这个苦地方。

升入初中后,到学校要走一百多里路,翻越多座大山。向南林每天吃着红薯,就着咸菜,点着煤油灯读书。贫困的生活,更让他把老师的话铭记在心:知识改变命运,读书才能走出大山。

1994年深秋,母亲从农用车上掉下来摔成重伤。抢救了7天,人保住了,家里却因此背上了沉重的债务。一天,向南林听说学校附近一家工地找人卸砖,一车开价80元。晚上学校熄灯后,他偷偷跑到了工地。工头一看,有些担心:“你能行吗?”瘦小的向南林使劲拍着胸脯说:“天亮之前搬不完,就当白干!”整整一夜,向南林就像蚂蚁搬家,一趟又一趟……天亮了,一车砖被向南林连滚带爬卸完,磨破的手套沾满了血迹。他瘫坐在地上,心里却平静而欣慰:我终于能为家里做点儿事情了。

18岁那年,家里生活越发艰难。为了让弟弟继续读书,正上高二的向南林报名参了军。离家那天,母亲一边帮他收拾行李,一边偷偷地抹眼泪。父亲愧疚地说:“孩子,家里穷,供不起你,出去闯条路吧!”翻过一座山梁,向南林回头望去,父母依然站在山顶上……

心若在,梦就在

走出深山,接新兵的军车把他们拉到了三江平原腹地—佳木斯某高炮团。

向南林当兵,起初就是想当军官,然而,新兵连第一次摸底考核,让他心凉了半截。5项内容,他有4项不及格。身材瘦小、体重只有53公斤的向南林意识到,自己起点低,要想达标,就要吃更多苦、流更多汗。

向南林给自己缝了两个粗布沙袋,绑在腿上练腿力。早起晚睡,练俯卧撑、仰卧起坐、引体向上。节假日,一个人跑到山坡上去练冲刺。让人骑到自己的肩膀上,蹲下起立,锻炼腰腿的爆发力。

一次,向南林练手榴弹投掷,右胳膊脱臼,一动就钻心地疼。那些天,不能参加正常操课了,他用一只左手打扫全连卫生。伤痛刚好,他又赶紧去练投弹。每天都比别人多投两三箱,经常练得吃饭都拿不住筷子。

新兵结业考核,向南林各科成绩全优,军事理论考试全营第一,受到新兵营嘉奖。

2001年3月,向南林被连队推荐到学员苗子队,复习文化准备考军校。几分之差,他失去了报考军校的资格。领导很惋惜,推荐他报考士官学校。那几天,他整夜睡不着觉,在日记中写道:即使我当不了将军,也要成为将军手中一把利剑!

两年士官学校生活很快就要结束了,学校原本打算让品学兼优的向南林留校,却赶上精简人员,他不得不回到了驻哈尔滨市某部。报到那天,军务参谋看他机灵,想把他留在机关,向南林却说:“我还是想到专业对口的单位去。”最终,他被分配到远离省城400多公里的某高炮团修理连。

2005年4月,经过选拔,向南林作为全团第一号提干人选被推荐到上级。然而,根据有关规定:“全日制士官学校毕业的战士,原则上不能提干。”第二年,向南林毫无争议地再次作为全团第一号人选推荐提干,还是因为同样原因被“卡”了下来。

夜深人静,向南林冲向空旷的操场,拼命地奔跑。不知跑了多少圈,累得直喘粗气,实在跑不动了,才停下来。汗水夹杂着泪水,流满了脸庞……他在日记中鼓励自己:“心若在,梦就在,失败了,从头再来。”

2007年8月,向南林被破格保送到石家庄机械化步兵指挥学院学习。

不学本事干什么

2003年底,一位教员到团里巡回授课,制作的多媒体课件图文并茂,向南林十分羡慕。当时,他每月只有600多元津贴,却向战友借了7000多元,购买了电脑。三个多月后,他掌握了电脑基本操作技能,能够独立制作多媒体课件。空闲时间,他就在网上浏览世界军情动态。专家预言,未来战争将成为“士官的战争”,这更激发了他争当专家型士官的热情。

2004年底,团里即将列装新型雷达。新雷达还没到,向南林就和厂家、母校频繁联系,收集了百余万字的资料。雷达列装后,既无教材又无骨干,向南林从头学起。数九寒天,他一大早就爬起来,踩着厚厚的积雪,来到训练场,钻进冰冷的雷达车里,反复练操作,编写教程。新装备电路构造复杂,他趴在雪地里,冒着零下30℃的严寒,反复调试。手被冻伤,裂开了好几道口子。几个月下来,他熟练掌握了新装备的操作和维修技术,与战友们一起汇编出维修手册,制作了两部多媒体教学课件,带出了15名雷达操作手。

团里每年都要到武汉送修装备,在敞篷火车上护送重炮设备辛苦异常。押运时就在平板火车上用席子围个圈儿,里面垫些稻草,人睡在里面,停车也不能离开,有时一连几天吃不上一口热饭,更别说洗澡了。可这样的活儿,向南林几乎每次都是主动请缨,先后有8次,最长的一次押运长达24天,目的就是拜师学艺。

听说厂家有个老师傅手艺高超,向南林想拜他为师,可人家软硬不吃。向南林不灰心,先做徒弟样,干杂活、下苦力,端茶倒水,讲故事、说笑话,逗他高兴,老师傅被感动了。一天,老师傅郑重拿出多年积累的维修资料和一套自己设计的维修工具。老师傅说:“这是我的看家老本,原想自己干不动了再传给别人。现在就把它当成见面礼,送给你这个穿军装的徒弟吧!”

向南林多才多艺,他会6种乐器,能自编自导自演节目,主持过团春节文艺晚会、市军民双拥晚会和官兵的集体婚礼。他参与的一个节目在总部文艺会演中获二等奖,他还是国家二级篮球裁判,曾有多幅书法作品在全国性比赛中获奖。官兵们说,他是“可怕的向南林”!而他却说,这么年轻,这么好的环境和条件,不学本事干什么。

这是我对自己的要求

篮球联赛是团队一年一度的体育盛事。经过数月激烈角逐,一个周末下午,团首长机关和二连争夺冠亚军,向南林担任主裁。四周观战的官兵,很快看出一些名堂。这边球队有团长、副团长、参谋长和几个股长,那边是二连的几个毛头小伙子,这胜负不明摆着吗。

比赛很激烈,在争抢中,团长竟然连续3次被向南林吹了犯规哨。团长第4次犯规的哨音一响,一旁观战的连长坐不住了。暂停时,他一把拽住向南林:“你小子别犯傻!”

比分咬得越来越紧。突然“嘟”的一声,团长又犯规了。动作很小,但还是被眼尖的向南林盯住了。团长被罚下场,形势很快发生逆转,机关队以几分之差败北。赛后,团长拍着他的肩膀:“裁判就得这么当,做人就得这样做!”遇事有主见,处事有原则,这就是向南林。

一次,向南林在报纸上看到一则消息:9岁女孩王佳在大火中失去双亲,丧失了听力,成了佳木斯福利院的残疾孤儿。周末,他就把50元钱匿名送到了福利院。此后整整一年,向南林每月都准时把钱送到福利院。

佳木斯火车站,向南林为丢失钱包的民工买过返程车票;冬训时,听说房东的儿子遇车祸身亡,孙子交不起学费要辍学,他掏出了身上仅有的218元钱;战友家遭遇大旱,眼看几十亩正要灌浆的水稻就要绝收,唯一的办法就是打井取水,向南林二话不说把自己3000元存款和跟别人拆借的1000元寄到了战友家……

资助别人很大方,向南林对自己却很节俭。2006年9月,向南林到佳木斯大学军训。学生们无意中在抽屉里发现了他的一张开支计划单,上面写着:月津贴956元,弟弟学费400元,寄父母100元,资助福利院儿童50元,买书100元,存款250元,日常开销56元。

前年年底,团里组织文艺晚会,他忙前跑后,累得满头大汗。休息时,宣传股长递给他一瓶冰红茶解渴,向南林一小口一小口抿着喝。他说,“不怕您笑话,长这么大,我很少喝这样的饮料”。

入伍9年,父母一直是向南林心底的牵挂。虽然只回过三次家,但他常用省下来的钱买东西寄回去。遇到什么好事,他首先想到的也是父母。今年来北京参加“两会”,第一次登上长城的他,当时就想也要带父母来看看;第一次坐飞机,想到的就是什么时候让父母也坐一次飞机!由于母亲车祸和家里盖房,加上去年养蘑菇遭冻害,向南林家里还有不少外债。对于把钱花在别人身上,他解释说:“这是我对自己的要求。”

瞬间英雄固然可敬,我们的时代更需要一大批内心充满阳光、坚韧刚强、不断超越自我的“最可爱的人”。

作为新一代青年士兵的楷模,面对潮水般涌来的荣誉,向南林说:“我是一个兵,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花光明摘自《中国青年》、

《解放军报》,本刊有删节)

(作者:王跃春 张 弛 欧世金 张兆秋 吴 溪 字数:3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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