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生活(外一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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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他是个来自农村的打工者。从十七八岁当学徒,进过很多工厂,学了些技术,机修、电器原理都懂一点儿,可是运气不好,他待过的厂子总是不景气。这没关系,年轻嘛,什么都可以干,送快递,送外卖,当保安…… 他30岁了,还是单身。他是独

他是个来自农村的打工者。

从十七八岁当学徒,进过很多工厂,学了些技术,机修、电器原理都懂一点儿,可是运气不好,他待过的厂子总是不景气。这没关系,年轻嘛,什么都可以干,送快递,送外卖,当保安……

他30岁了,还是单身。他是独子,家里只有个妹妹,外甥已经上小学了。他母亲每次打电话没别的事,就催他赶快办这件大事。

他笑笑说:让我娶谁去呢?我个子小,女孩看不上我。我去过婚介所,工作人员让我交1000块钱,说给我找到为止。我说让我考虑一下,就走了。傻子才把钱扔水里呢!农村?农村哪里还有?去年我回家,从村头走到村尾,没碰到一个女孩子,全出去打工啦。再说啦,即使有人肯嫁给我,至少我得有房子吧,我挣得出一套房子吗?即使拼死拼活挣出来,那我还有一天好日子过吗?创业,发家,每个人都想,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你说是不?

他说起眼下的生活:我还是很想得通的,我喜欢自行车,就买了好几辆,一辆捷安特,下雪天也敢骑,骑一个多小时,到电影院看大片。原先一辆旧的就放在乡下,回家走亲访友时骑骑。我还参加极限自行车俱乐部,我的山地车4000多块买来的,自己加工,前后轮都使用碟刹,后轮使用液压避震……所以我没多少积蓄的。

他说:最恨偷自行车的人了,我的车就是自己找回来的。我抓偷车贼很有名,警察都知道我,他们叫我反盗车志愿者。哈哈。

在许多城市人、高学历的人都在为生存苦苦打拼仿佛永无休止的同时,一个只能满足最低生存保障的农村娃,竟能活得这样快乐,精彩,他能设法满足自己的社会交往需求、自我价值实现需求。至于成家的问题,他不着急:好好活,总会有一个好女孩看上我的,你信吗?

他那么自信,我能不信吗?

成就感和满意度

晚上乘大巴回杭州,我招呼司机在城北的某个路口停一停,下车。这里离我家的路程不超过一个的士起步价,否则开到城东的终点站再回来,车费加倍还得浪费时间。

刚刚跨下车门,就有一辆的士朝我驶过来。坐稳后我说:哎,今天真是好运气,你这辆车就像在等我似的。

的士司机操一口外地口音说:可不是吗,我就是在等你来着。我笑说师傅真幽默。司机说,是真的,这路口每天晚上都有大巴车上下来的乘客,我在这等,一等一个准。而车站那边的士太多,还得跟同行抢生意。筹划得好,一天可以赚两天的钱。我说你做生意蛮会动脑筋的嘛。他笑说是跟师傅学的。我问师傅是谁?他说,是我老婆。

你老婆也开出租?不,她擦皮鞋,她比我厉害,一天赚的钱是别人的四五倍。你信不信?

什么?就擦皮鞋?这倒勾起我的兴趣来了。

你听哦,她是这样做的。起个大早,先到汽车客运站。有很多人在等车是吧,挺无聊的,正好擦擦皮鞋。到八九点钟,很多擦皮鞋的都到车站来了,我老婆就背起箱子到洗车店门口,这里有很多有车族排着队等洗车呢,闲着无事,正好擦擦皮鞋。11点光景,她又换地方了,车站附近有很多小餐馆对吧,吃饭的大多是外地人,说不定下午要跑企业谈业务,这时菜点好了,还没上来,间歇中正好擦擦皮鞋。1点多,她又去洗车店。傍晚时分,她候在一些写字楼门口,年轻人下班了要和女朋友约会呀,得收拾收拾吧,价也不还的……

从心底里欣赏这对夫妇,他们是最普通的人,做着最普通的、辛苦的工作,但他们的成就感、对工作的满意度,以及随之产生的自豪,为许多地位、收入远高过他们的人所不及。

(张文强摘自2008年4月14日

《杂文报》)

(作者:莫小米 字数:1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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