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动物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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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不能入睡的凤凰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小凤凰刚刚长硬了翅膀,开始学习飞翔。有一天,它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独立飞了,于是,它就向着远方飞去。凤凰不停地飞。它飞在阳光明媚的春季。又有一天,它飞到一个澄澈如镜的湖泊上空,看到

不能入睡的凤凰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小凤凰刚刚长硬了翅膀,开始学习飞翔。有一天,它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独立飞了,于是,它就向着远方飞去。

凤凰不停地飞。它飞在阳光明媚的春季。又有一天,它飞到一个澄澈如镜的湖泊上空,看到了天边不断燃烧又不断熄火的浮云。

凤凰发现了变幻莫测的浮云也在水中燃烧,还有高蓝的天空和四周的山冈也印在水里,它就想,世界上的每一种事物,肯定都是分成两部分存在的,透明的湖泊把这种存在照亮了。更使它坚信这一论断的是,它发现了自己的影子,并在水中跟随着影子飞行。

当天,它飞离了那个湖泊,找到了一棵梧桐树。夜晚,站在梧桐树上,它怎么也不能入睡。因为它一直等待着跟随着它的那个影子,那另一个自我的归来。

麻雀稻草人

小时候我在家乡守望稻田,守望夏天的绿和秋天的金黄。

稻田里站着许多稻草人,它们披着蓑衣、戴着竹帽,被竹竿高高地举着。

稻草人没有灵魂,没有眼睛,但成群结队的麻雀却是害怕它们的。人制作的假人,假人虚构的现场,多少年来,一直没有被麻雀们识破。成群结队的麻雀,只敢在离真人和稻草人远一点的田里落下。看来,在麻雀的眼里,真人和稻草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一般情况下,麻雀要来吃谷子,都是约着一起来的。它们喜欢集体行动,可能觉得只有在集体中,才有安全感。

然而,一切事情都有例外。

有一次,我看见一只麻雀从远处的竹林里飞来。它飞的是直线,飞得很稳重,不像不敢片刻离开集体的鸟那样,狂癫癫地飞。 它飞来,我注视着它飞来了。我没有打响啪,因为我从来不驱赶单独飞行的鸟儿

让我感到惊讶的是,达只鸟儿竟然飞向一个稻草人,落在稻草人头顶的竹帽上。过了一会儿,它又飞到田里,直到吃饱了才飞走。

多少年来,我一直忘不了那只麻雀。从外表上看,它普通得跟任何一只麻雀没有什么两样,是最容易消失在一个集体中的耶种普通,以致我很难找到为什么不能忘记它的理由。

最近,我又常常想到那只辛福的鸟儿。我想,我怀念的,应该是一颗自由的、勇敢的心。

小鸡们的哲学

不久前,就在中国,有一个老母鸡孵出了一窝小鸡。

苦口婆心的老母鸡除了领着小鸡们寻找食物之外,还要管小鸡们的教育问题。老母鸡有一套自己的哲学,它常说:做鸡必须善良,只要有一颗好心,就必然会有好报的。

这窝小鸡中,有一只金黄色的鸡小姐,被认为是最善良的。老母鸡经常夸它聪明,它背诵老母鸡的哲学语录也最为卖力。老母鸡每次的抽查考试,它都得第一。

有一天下午,在光天化日之下,一只凶恶的老鹰来叼小鸡了,巨大的翅膀在地上投下了一个可怕的阴影。老母鸡惊恐万状,张开翅膀四处奔跑,组织小鸡们躲藏。可是,在这个时候,偏偏那只善良的鸡小姐被老鹰吓坏了,它鸡脚酸麻,全身无力,往日漂亮的翅膀也举不起来。当老母鸡要去救它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老鹰一个俯冲,就把它给叼走了。地上吹起了许多尘土,天上飘着几根鸡毛。

这个悲惨的事件,对老母鸡和小鸡都产生了巨大的震动,痛定思痛,小鸡们开始反思老母鸡传授的那套哲学,对从前老母鸡百般呵护却又遇害的鸡小姐的行为,也颇有微词。

老母鸡也非常后悔,它痛恨自己平时只做正面宣传,没有告诫小鸡们:阳光下潜伏着的滔天罪恶,随时都可能现出恶的原形。

鸟与害虫的对话

在一棵大树上,生活着许多种害虫。这些害虫的惟一天敌,就是飞鸟。鸟经常飞来啄食它们。

有一天,一只经常飞来这棵大树啄食的鸟儿突发奇想,希望在啄食之前,找一只口才好一点的害虫对对话。

那只鸟在树上跳来跳去,一会儿功夫,就找到了一只比较聪明的害虫。脆弱而又坦然的害虫,本来已经闭上了眼睛,甚至已经感觉到了蠕动的乌胃的温暖。谁知这只鸟竟然与众不同,在吃它之前,还要来这一套。讲道理的鸟,它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一来,反而让那只害虫感到不知所措。

鸟儿说:“亲爱的,我们非常有缘分,你就要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了,你将与我融为一体,成为我的血液,在我的体内流淌。要知道,我是多么爱你啊。”

聪明的害虫说:“尊敬的鸟,我也非常爱您!虽然爱您没商量,但我还是爱,全心全意地爱,真的,不信,您听我爱的心跳吧。”

鸟儿说:“听见啦,听见啦。可是,你真的愿意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吗?”

害虫说:“真的。我一直依附这棵大树,寄生在这棵大树上,说实在的,我也厌倦了。进入您的胃,成为您的身体的一部分多好啊。只要您愿意,从此,我就可以跟着您一起飞翔了。飞翔,是我永远的理想。飞啊飞,飞向远方。”

鸟儿说:“很好,很好!过去我还以为成批地吃你们有点残忍,原来我错了。”

鸟儿说完,已经伸出鸟嘴,去成全害虫飞翔的理想。聪明的害虫惊呆了,它还以为抓住时机歌唱一番,鸟儿就会放它一条生路,让它继续寄生在那棵大树上呢。

忍不住的老猫

有一只胸怀大志的老猫,它在做小猫时,就立下了一个高远的志向,那就是通过努力学习、勤奋修炼,在德、智、体全面发展了之后,成为一只威风八面的虎。多少年来,它都是按照自己的初衷去下苦功夫的。为此,它几乎放弃了所有的休息和娱乐时间,独来独往,一心一意向上攀登,形成了少年老成的性格。为了保持身体健壮,它还经常跳进小河里去洗冷水澡。它的座右铭是:在成功的道路上,没有平坦的大道,只有不畏劳苦勇敢攀登的猫,才有希望达到光辉的顶点。

当这只老猫觉得,自己已经具备了虎的性格的时候,有一天,它下定了决心离开自己居住的社区,要到远方的森林中去试试自己的虎威

老猫终于到了虎居住的那片森林。它看到了麂子、马鹿、獐子、野兔们正在林中寻找食物,它们警觉的神情,老猫一眼就看出来了。它甚至起了一点点恻隐之心,有了“活着都不容易”的感叹,看来,它毕竟还有柔软的猫性,但这正是它要克服的可耻的弱点。现在,为了试试它多年来修炼的功夫,检验一下自我感觉已经良好的虎威,它决定在眼前这座森林里的弱者身上,先确立一下自尊心和自信心。于是,它故意弄响了树叶,踩断了一棵小树,然后打起精神,目光炯炯地向麂子、马鹿等弱者们走去。开始时,麂子们听到声音,的确是吃了一小惊的,它们还以为虎真的来了。但是,当它们看清来者不过是一只猫的时候,反而感到非常放松,警觉的目光也变得慈祥起来。这种突如其来的打击,使老猫的心非常疼痛。它又鼓足勇气,模仿虎的步态,在麂子、马鹿、獐子、野兔们中间来回走了几圈。这一招不但不管用,反而非常可笑,就连最弱小的兔子,也不害怕它,反倒还以某种同情加怜悯的目光看着它。

满脸羞辱的老猫回到了社区,它更加孤独了。不过,它毕竟是一只坚强的老猫。一天晚上,它突然想到了狐假虎威的故事,于是它也忍不住要想个法子试一试。当然,它没有狐狸那么狡猾,也没有狐狸那么胆大,竟敢玩弄老虎一回。

老猫只敢玩自己,便想到了化装术。它找来化装颜料,把自己打扮成虎的模样之后,决定再到那片林子里去走一遭。果然,森林里的弱者们见到它拔腿就跑,它们还以为是见到了虎崽,这就意味着饥饿的老虎就要尾随而来。猫假虎威的伎俩,初试就大获成功。

可是,慢慢地情况就有了变化。森林里那些聪明的动物,也不是那么好嘲弄的。直到有一天,它们见到这只可疑的虎崽时,不但不再逃跑,还睁大猜疑的眼睛注视着它的举动。这样一来,倒搞得老猫乱了方寸,忘记了自己是要有虎威的。恰巧这时,一只可恨的灰鼠,鬼使神差地从它的跟前溜过。老猫啊老猫,它竟然又忍不住“喵——”地叫了一声,扑了过去,而且竟然还丢人现眼地扑歪了,让灰鼠戏弄了一回。

老猫的这一举动使聪明的动物们恍然大悟,有的笑得前仰后合,只有兔子笑得最含蓄。

最终,老猫回到了它生活的社区,成了众猫议论的对象。最让它气愤的是,它暗恋的那只母猫,不但天天跟那些庸俗的公猫厮混在一起,而且挖苦起它来还特别起劲,眉飞色舞。

随着年龄的增长,失败者老猫更加寂寞难耐了。在它的身上,各种各样发霉的怪癖越来越多。有一次,一只家兔感叹道:“老猫一直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伤害了它。”

(夏拾美、梁衍军摘自2000年7月14日《南方周末》)
(作者:李 森 字数:35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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