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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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男孩刘宇飞。他是普通乡镇中学的孩子,如果将来不是特别出色,他的名字,将湮没于芸芸众生之中。他却做出了惊人的一跃,从六层高的教学楼上。18岁的生命,在水泥地上, 溅起一摊艳红。我的大学同学,在他读书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男孩刘宇飞。

他是普通乡镇中学的孩子,如果将来不是特别出色,他的名字,将湮没于芸芸众生之中。

他却做出了惊人的一跃,从六层高的教学楼上。18岁的生命,在水泥地上, 溅起一摊艳红。

我的大学同学,在他读书的那所中学任教。同学惋惜地说,那孩子干净,帅气,对人极有礼貌。

本也是个幸福的孩子,家里的经济条件虽算不上好,父母不过是环卫工人,但他得到的爱,不比别家的孩子少。

他从小懂事,能吃苦。上学后,学习成绩一直很好。父母对他保证,只要他好好读书,家里再穷,也会供他念大学的。

他果真争气。从小学,到初中,一路鲜花盛开,获奖无数。邻居们都拿他做榜样,教育自家调皮的孩子。父亲折腾了一个小摊子,每天下班后,在街上卖凉皮,提前给他攒上大学的费用。

很快,他初中毕业,顺利进了镇中学读高中。不幸意外降临,父母出去摆凉皮摊子,晚归时,被一辆车撞了,母亲当场死亡,父亲被撞成重伤。

倾尽家产,父亲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却半身不遂。一个家,就这样塌了。家里再没有能力供他读书。他收起书本回家,也收起了一颗梦想的心。

一日,他正在家中给瘫痪在床的父亲擦洗身子,班主任突然登门,说遥远的地方,有好心人,得知他的故事,要捐助他上学。

一沓钱送至他手上。班主任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以后你要加倍努力,用优异的成绩,报答这个好心人。父亲亦喜极而泣地对他说,孩子,你要好好读书,不能枉费了人家一片好心。他重重点头。

从此,他拼命地用功,每天只允许自己睡四个小时。结果却事与愿违,每次考试,他的成绩都不尽如人意。老师们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失望。父亲虽没有责备他,但那心痛的样子,让他过目不忘。

正在这时,捐助人又给他汇来一笔钱。随钱寄来的,还有一封信,信中写满鼓励的话,承诺:若他能考上名牌大学,他将继续捐助他,直到他大学毕业。

这封信成了一块巨石,沉沉地压在他的心上。他上课开始走神,老师提问,他答非所问。如此三番五次,老师愤怒了,告诫他,不要拿捐助人的钱开玩笑。

他跳了楼。那时候,校园里的夹竹桃开得正热烈。他留下遗书,满纸都是对不起,对不起捐助他的人,对不起老师,对不起父亲。

他的死,让知道他的人,扼腕叹息,都说这孩子脆弱。却没有谁去想,杀死这孩子的,不是他的脆弱,而是援助者的援助。当援助成为施舍与恩典,它不再是渡人于困厄之中的方舟,而是锁住人灵魂的枷锁。

(逸人摘自2008年5月12日《合肥晚报》)

(作者:丁立梅 字数: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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