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迪教授的最后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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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能改变手中的牌,但可以决定如何出牌。——兰迪·鲍什2008年7月25日晨,美国卡耐基·梅隆大学计算机系教授兰迪·鲍什在家中逝世。他的“最后一课”视频在互联网上流传极广,下载超过1000万次。逝世之后,网上无数人在纪念他。

我们不能改变手中的牌,但可以决定如何出牌。

——兰迪·鲍什

2008年7月25日晨,美国卡耐基·梅隆大学计算机系教授兰迪·鲍什在家中逝世。他的“最后一课”视频在互联网上流传极广,下载超过1000万次。逝世之后,网上无数人在纪念他。

“最后一课”是美国大学的学术传统,它假设一个教授即将不久于人世,他将告诉学生什么?他一生最重要的经验和智慧是什么?兰迪教授的这堂课却不是假设。2007年9月,他被确诊患上胰腺癌。医生告诉他,他只剩下不到6个月时间。

在“最后一课”上,兰迪教授向在座500余名学生和同事展示了自己的CT胶片,告诉他们肿瘤正在攻击他的胰腺,他的生命将在数月后结束。但是这节课,他不谈癌症,不谈死亡,因为死亡并不构成他的“独特性”;他不谈妻子和三个幼子,因为谈到他们就禁不住流泪;他也不谈灵魂和宗教。他谈童年梦想,从在嘉年华上赢得超大动物玩偶、体验无重力环境、参加全美橄榄球联盟比赛、当《星际迷航记》中的库克船长、为大英百科全书写词条,到设计迪斯尼乐园的云霄飞车。从最严肃的理想,到最异想天开的念头,这些梦想定义了他46年的生命

短短的70分钟里,他谈梦想,谈人生的喜悦,谈诚实、正直、感恩、永不放弃,谈他人生的无数道灰砖墙壁—这些墙壁不是为了阻拦他,而是告诉他,他是多么渴望墙后的世界,谈抓住生命中的每一分钟,永不丢失儿童的好奇心……直面死亡,这些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我快死了,但我很开心。剩下的每一天,我会一直这样。”在讲台上,他看上去那么年轻、健康、激情四射,幽默得让人心酸,似乎不可征服。台上台下全是笑声和泪水,这也是他与世界说再见的方式。

很快,“最后一课”的完整版视频出现在YouTube上,并在各网站之间疯狂流传,成千上万人被感动得流泪。兰迪是一个垂死之人,但全世界都从他身上获取生命的激情和能量。有人不再自怨自艾,有人打消了自杀的念头,与他一样面临死亡的人振作起来,试图重新寻找生命的意义。正如他在讲座中所说的,“我活着,就好像马上就要死去;但同时,我活着,就好像我还好好活着”。

兰迪无意告诉人们应该怎样生活,他最关心的听众始终只有三个—他的三个孩子,包括六岁的迪伦、三岁的洛根和两岁的小女儿克洛艾。他们还这么小,却不能在他的保护和陪伴之下成长,这是他最大的痛楚。他多么希望将未来30年该为他们说的话、做的事情,浓缩到6个月内完成。他借“最后一课”将自己的思考装在了一个瓶子里,期盼将来终有一天它会被冲到海岸,被孩子们捡到。那时候,他们就会明白一个父亲的心意。

“今天的演讲不是讲如何实现你的梦想,而是如何引领你的一生。如果正确引领你的一生,因缘自会带来一切你所应得的。梦想会来找你。”“最后一课”的最后一段话,他已经数度哽咽,几乎无法继续下去。他大概是在想象若干年后,迪伦、洛根和克洛艾长大成人,看到这段视频,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最后一课”后,兰迪带着一家人搬到弗吉尼亚。那里离妻子娘家更近,她能得到更多情感上的支持。他将所有时间都用来陪伴家人。他说,带孩子与海豚一起去游泳,他们就永远不会忘记。他为每个孩子写下不同的人生建议,比如“如果我只能给你三个字的建议,我会说‘说实话’;如果还可以加个限制,那就是‘永远’”。他为两岁的小女儿克洛艾留下的话是,“如果将来有一个男人喜欢你,不要管他说了什么,只看他做了什么”。他想,女儿长大的过程中不会有父亲的记忆,但他希望她知道:父亲是世界上第一个爱她的男人。

每天,他都在小区内骑自行车1个小时锻炼身体,并在骑车时与《华尔街日报》的杰弗里·查斯洛通电话,谈他的讲座、生活、梦想和家庭,由杰弗里整理成文。53个小时的交谈后,他们出了一本书,就叫《最后一课》,很快登上了《纽约时报》畅销书排行榜,被译成30多种文字。

化疗和放疗延长了兰迪的生命,也导致了他心脏充血和肾脏衰竭。他越来越虚弱,但6个月后他还活着。2008年3月13日,在一次听证会上,他代表胰腺癌行动组织发言,要求国会拨款,寻找胰腺癌治愈方案。他拿出自己的全家福,指着妻子说,“这是我的遗孀,这是一个你不会习惯的词。这个世界上没有多少疾病是你在患上之后就知道必死无疑的”。

2007年,兰迪被ABC新闻网评为“年度人物”,《时代》周刊将他列入影响世界的100人,匹兹堡市将11月9日定为“兰迪·鲍什日”。布什总统来信,感谢他提升了数百万美国人的灵魂,“您的努力反映了美国人灵魂中最好的一面”。

兰迪只有一个童年梦想没有实现—未能成为职业橄榄球运动员。匹兹堡市职业橄榄球队教练听了演讲,特意请他参加球队训练,帮助他圆最后一个未完成的童年梦想。

一位网友说得好:“他没有选择47岁死去,但他真正生活过了。”

(李雯摘自《三联生活周刊》

2008年第28期)

(出处:[标签:出处] 作者:陈 赛 字数:2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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