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儿给了她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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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有一个女孩,刚出生没多久就被亲生父母抛弃,先后辗转七个家庭,饱尝人间冷暖。在她小小的心中,曾经有过怨恨和绝望,但她还是像蒲公英一样,以顽强的生命力挑战命运,从一个打工妹变成了一名大学生。生活的磨砺让她慢慢读懂

有一个女孩,刚出生没多久就被亲生父母抛弃,先后辗转七个家庭,饱尝人间冷暖。在她小小的心中,曾经有过怨恨和绝望,但她还是像蒲公英一样,以顽强的生命力挑战命运,从一个打工妹变成了一名大学生。生活的磨砺让她慢慢读懂了两个词:理解与感恩。

一颗蒲公英的种子

虽然陈泉羽凭借自己的努力,如愿以偿地成为湖南怀化学院的大学生,但她的心底难寻些许的宁静,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个弃婴,先后辗转七个家庭,19年来,她的心里对不公的命运不是没有过怨恨。

可是怨恨有什么用呢?学费、生活费不是小数目……还是想办法挣钱要紧。打工两年的积蓄早已大部分寄给了家里用于还贷,揣着仅有的一点钱,陈泉羽在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就去小商品批发市场,背着一大包小饰品回来,开始了课余时间的练摊生活。

老师和同学知道陈泉羽的身世后,纷纷伸出援助之手,但是她婉拒了,她说“我可以靠自己的能力养活自己”。但她接受了好友的建议—她要寻找亲生父母。19年了,自己像蒲公英一样随风飘飞,她想问问他们当初抛弃自己的原因,她更想找到自己的根。

童年的一幕幕往事,如同电影般在陈泉羽的脑海中回放,养父母的面孔,或模糊或清晰……只有想起舒妈妈时,陈泉羽的心底才会泛起丝丝暖意。

妈妈名叫舒宗兰,家住洪江市沙湾乡月亮村12组。两岁时初到舒妈妈家,惶恐的陈泉羽不敢出声不敢闹,是舒妈妈走过来抱起她,帮她擦去了脸上的泪水,还给她喂了一颗水果糖。虽然家里条件不好,但舒宗兰给亲生女儿买什么好吃的好穿的,总忘不了也给养女买上一份;陈泉羽爱生痱子,一到夏天,舒宗兰便整夜给她摇蒲扇……

不久后,迷信的奶奶患上了白内障,认为是这个外来的孩子八字大,克了自己,便一心想把她赶走。为了避开奶奶的打骂,舒妈妈下地干活时尽量把女儿带在身边。陈泉羽只有这个时候,才能拥有一些快乐的时光。因为,她有很多“小伙伴”—蝴蝶、蚂蚁、不知名的小花,还有她最喜欢的蒲公英。

可奶奶不准任何人给陈泉羽饭吃,“谁敢不听就一起滚出去”,舒妈妈只好和她搬出家门。可是没有经济来源的母女俩单独过活谈何容易,当舒妈妈最后病倒在床时,只好屈从奶奶的决定,让丈夫再给陈泉羽找户人家。

“妈妈,我可以不吃饭,也不怕挨打,我什么都听奶奶的,求求你留下我,不要把我送走啊!”陈泉羽跪在床边哀求舒宗兰。“傻孩子,我也不想送你走啊,只怪妈妈没能力照顾你……妈妈只希望你能像蒲公英一样,不管风把你吹到哪里,你都要在哪里生根,好好活下去!”

开出最美的花

就这样,陈泉羽离开舒妈妈来到了沙湾乡遛狮村的黄俊福家。三个月后,她又被送到常青乡岩门村的陈金彪、邓祝英家,那时陈泉羽刚满七岁。

陈金彪有一手做豆腐的手艺,虽然邓祝英是个聋哑人,但家庭条件比前几家都好。可造化弄人,一场特大洪灾席卷了整个村庄,家里的房屋和农田全被冲毁,养父陈金彪大病一场。从此,陈家元气大伤,还欠着一万多元贷款。

每天晚上,陈泉羽帮着养母把黄豆洗净并泡好,第二天天没亮,她一听到妈妈起床的声音,也赶紧起床帮忙,大人做豆腐,她帮着生火;大人磨豆浆,她帮着滤渣……豆腐做好后,她要帮着养母推出去卖,帮着收钱,帮着吆喝,看看快到时间了,她才急急忙忙跑去上学。

就在这样的条件下,陈泉羽断断续续地读完了小学。由于她学习努力,最后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洪江一中。那时,她每天只有两块五毛钱的生活费,除去搭车,中餐钱已所剩无几。她常饿着肚子上课,然后走路回家,就这样她硬是积攒了一笔钱,在爸爸生日那天,特地买了件衬衫作礼物,爸爸禁不住热泪盈眶。

初中毕业后,家里没办法再供她读书。17岁那年,她去了深圳富士康公司打工。每天她要站在流水线上做12小时,加班是常有的事,全天吃饭时间只有40分钟,吃得慢还要被线长责骂。

一次,公司招聘文员,陈泉羽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谁知招聘负责人看她只有初中文凭,连报名的资格都不给。这让陈泉羽明白,她要的并非只是简单的生存,她想要的是改变命运,“开出最美的花”。她给养父打电话说自己想考大学,并许诺读书期间不向家里要一分钱,尽力而为往家里寄钱帮助还贷。

获得家里的许可后,陈泉羽参加了高考补习班。在学校里,她是最勤奋的学生。由于没有高中学习的基础,陈泉羽英语和数学学习得非常吃力。除了一丝不苟地听课记笔记之外,陈泉羽还利用周五、周六晚上,请学姐学妹帮忙指导。数学题目难懂,她就在草稿纸上一遍一遍地演练、推算。英语单词记不住,她便反反复复不断抄写,甚至连走路时也在默记。慢慢地,陈泉羽赶上了老师上课的进度,学习上的每一点进步都令她欣喜不已。而走出校门,她又得为了生计而奔波。她帮工厂做过招工中介,帮小企业跑过业务、拉过广告……这个女孩身上旺盛的生命力和强烈的进取心让人没法相信她的真实年龄。终于,她成为湖南怀化学院的新生。

一片冰心谢亲恩

陈泉羽决定先回舒妈妈家寻找线索。舒宗兰不敢相信地把女儿陈泉羽揽入怀中:“12年了,你过得好吗?不会怨恨妈妈当年把你送走吧?”

“妈妈,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您是对我最好的妈妈,我怎么会怨恨你呢?”

奶奶也激动得边说边抹眼泪:“乖孙女,奶奶迷信赶走了你,一直后悔呀!我这眼睛动了手术又能看见了,今天看见你长得这样高,真好呀!”陈泉羽轻轻帮奶奶擦去泪水:“奶奶您不要哭啊,对眼睛不好。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天下也没有不是的奶奶,您一定要长命百岁,等我大学毕业后多多孝顺您!”

此情此景,舒妈妈感慨万千:“女儿,你能来看我们,能原谅奶奶,妈妈心里说不出有多欣慰!真羡慕你的金彪爸爸和哑妈妈!”

提到金彪爸爸,陈泉羽欲言又止:“他们并不知道我来找您,我也不想告诉他们我在寻找亲生父母。他只想着让我多挣钱,快点把贷款还完,却一点儿都不为我的前途着想……”

舒妈妈怜爱地抚着女儿的头说:“我们都是穷怕了的乡下人,没见过什么世面,一般都会认为快点把贷款还完才最现实。包括舒妈妈在内的所有这些养父母,没有一家不是因为家境贫寒、实在撑不下去了才把你送人的。如果你不能理解这一点,那么即使找到亲生父母又有什么意义呢?”

陈泉羽陷入了沉思中:“我曾经绝望过,我恨生我的父母把我抛弃,我怨养我的父母把我当小狗小猫一样送来送去,这些怨恨压在心里,越来越重……可当我对奶奶说出那些话后,自己心里竟有一种解脱般的轻松。我想,蒲公英应该感谢风儿,随着风儿飘飞,种子才能遍撒大地,花谢花开,生命才能绵延不息。”

接下来,母女俩一起先后去了胡思宇家、向胡兰家、李喜新家……命运就是这样奇妙,因为一个孤苦的小生命,一条神秘的纽带把原本毫无瓜葛的一群人相连。虽然贫困曾经挥舞着无情的利刃试图斩断这根亲情链,但这些朴实而善良的人们仍然用人间真情托起了一个女孩的生命。

陈泉羽亲眼目睹了这些家庭的实际情况:李喜新因为当初抱养自己,妻子闹着跟他离了婚;向胡兰的丈夫精神有问题,做过开颅手术后仍有后遗症;胡思宇一家仍然住在漆黑破旧的老屋里;另一位养父黄俊福从小患过脑膜炎,家庭条件也不好……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每一位养父母的不容易。

第一任养父李喜新告诉陈泉羽,1988年秋天的一个下午,一个农村打扮的妇女对正在买米的他央求:“大哥,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小孩,我去上个厕所!”然后把装在背篓里的小孩交给他就匆匆离开。李喜新等到天黑都不见农妇回来,这才发现,她在背篓里留下了一张写有小孩出生年月的纸条和几元钱。只是,那张作为唯一线索的纸条,在多次辗转中早已不见踪影。

陈泉羽心里五味杂陈。这一次,又是这些善良的养父母给了她坚持下去的勇气,所有人立即行动起来多方协助寻亲。就连一开始担心女儿找到亲生父母后会离开自己的陈金彪夫妇,也改变了态度。陈泉羽说:“我永远都不会离开现在的养父养母,如果能够找到亲生父母,我愿意伺奉他们终老。我要感谢所有的养父母,他们在那么贫困艰难的条件下还能收养我,哪怕只养了一天时间,我也要用一生去回报!我一定要努力成为一个有用的人,将来回报他们,我希望能在自己大学毕业的那一天,实现跟所有的爸爸妈妈照一张全家福的愿望!”

(武月霞摘自《婚姻与家庭》

2008年第8期,安玉民图)

(作者:张艳萍 字数:35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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