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宣言:让生命朝着太阳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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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吃过晚饭,陈自立又坐在了电脑前。这两天,她一直为远在四川的一位名叫“天使寂寞心”的女孩担心。 8点25分,“天使寂寞心”的头像终于亮起来了,陈自立也终于松了口气,这是她救助的第十个人了。今天晚上,这个四川女孩终于放弃

吃过晚饭,陈自立又坐在了电脑前。这两天,她一直为远在四川的一位名叫“天使寂寞心”的女孩担心。

8点25分,“天使寂寞心”的头像终于亮起来了,陈自立也终于松了口气,这是她救助的第十个人了。今天晚上,这个四川女孩终于放弃了自己的自杀计划。

“天使寂寞心”的第一句话就是,谢谢你,自立姐姐。

自杀是最不负责任的逃避

陈自立是地道的四川人,皮肤非常好。大学时,电子工程专业里,她这样漂亮的女孩很少,由此,她身边多了很多追求者。

陈自立大三那年,一名高她两届的老乡实习结束,面临毕业,突然间把她约出来表白。陈自立吓了一跳,她委婉地拒绝了。

没想到,第二天就传来了男孩自杀的消息。虽然后来他被抢救过来,但是这件事在学校里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校方差点儿就对她做出劝退的决定。

陈自立后来才了解到,那个男生因为找工作失利打击太大,本来想从她这里得到一些爱情上的补偿,但没想到又是一个打击,一时想不开,就选择了自杀。

2004年陈自立大学毕业后,在北京一家电子进出口公司上班。有个女同事刚刚生完孩子,得了产后抑郁症,心情极不好。恰恰在这个时候,她负责的一笔单子出了问题,老板大发雷霆,会议上狠狠地批评了她。

当时女同事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谁知第二天一上班,陈自立就得知,那个女同事自杀了。

那天晚上,陈自立翻来覆去,想的就是这件事。每个人只有一次生活在人世的机会,可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毫不留恋这个世界的美好,非要离去呢?

她烦躁至极,就起床上网。无意间在网上寻找帖子,发现这个世界上竟然有那么多不快乐的人。有个网友说,不活了,明天就去自杀。她马上在下面跟帖,生活多美好,明天,你站在窗前看一遍日出,再考虑你的决定吧。

第二天,还是不放心,打开了记下来的那个地址。没想到帖子的主人在后面回了话,他说,真的心情好多了,感谢你,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注意过这些事物,我原本要在今天去买安眠药的。

陈自立突然就涌起了一个念头,为什么不利用业余时间帮助这些悲观的人呢?

向日葵宣言

2005年11月5日,陈自立已经是第五次被自杀论坛封ID了,最后一个被封的ID是“向日葵宣言”。那个阴郁得有些吓人的论坛,里面几乎全是想要自杀的人,一个个发泄着自己的不满。陈自立仿佛看到那些ID后面沮丧而忧郁的脸孔。

但没想到,这些人也会愤怒。就在陈自立发了一个帖子,赞美生命美好之后,辱骂之词铺天盖地。说得轻些的,说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重些的就直接开骂,一些十分难听的话跟在她的帖子之后。

陈自立更没有想到的是,当她试图再次登录时,她的ID被版主封掉了。

但是陈自立想,万事大不过一个命字,自己能救人的生命,又何妨呢?于是,她注册了另外一个ID重新进入,在那些绝望者的帖子后面跟帖,但没想到,不久又被封掉。

注册最后一个ID“向日葵宣言”时,陈自立聪明了,她不再跟在别人后面发帖子,而是使用了站内短信的方式;也不再是先从宣扬生命的美好入手,而是从倾听、理解的角度出发,来劝解那些绝望的人。

2006年4月,陈自立终于成功地说服了第一个论坛上的自杀者。那是个被男友抛弃的女孩子,分手之后突然发现怀了男友的孩子,而且因此丢掉了工作。绝望之际,她跑到这个论坛上,在一个讨论自杀方式的帖子里跟帖,说自己的生命其实只剩下了短短的三天时间。

陈自立给她发站内短信,一开始,女孩并不接受。陈自立就骗她,说自己与她有着同样的遭遇,于是女孩加了她的QQ。那一个星期的时间,陈自立上线就和她聊,聊生活,聊生命,聊感情。女孩似乎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她问陈自立,你是不是我的熟人?

陈自立回答她,不是,但我是一个尊重生命的人。

女孩沉默了。陈自立又给她发过去一些励志故事,女孩始终没说话。最后,才匆匆回了一句,如果你真是陌生人,我真的很感激你。陈自立要了女孩的电话号码,用座机给女孩打了个电话来证实自己确实是陌生人。

女孩终于被陈自立感动,她说,我没想到,一个陌生人都会如此尊重我的生命,我真的没有理由不尊重自己的生命。而后女孩在那家自杀论坛上发布了自己心灵转变的过程,其中提到了陈自立的ID。没想到,第二天,这个ID就被版主封掉了。

陈自立愤怒了,她找到了那家网站的电话。电话接通后,她有些歇斯底里地怒吼,你们都是些什么人?还有没有一点儿良知,看着那么多无辜的生命在你们眼皮下面讨论离开人世,你们不觉得惭愧吗?

陈自立吼完了,电话那边静默了很久,一个好听的男声终于传来:小姐,你想不想听一听我的故事?

原来那个男人,正是一手策划这个论坛的人。他是自闭症患者,每天就躲在家里编程做网站,没有朋友,没有爱人,没有感情。他被人骗过,所以不相信人;他绝望过,所以也不相信生命。

陈自立听着他的故事,突然就沉默了,怒火竟然转为了怜惜。她在QQ上加了这个陌生男人为好友,开始认真地听他讲自己的故事。

这一次,陈自立整整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才说服了这个男人,关掉论坛,并在显要位置挂上了尊重生命的Flash,而且是他自己做的。一个月后,他打电话给陈自立,兴奋地说自己找到了一份工作,原来走出去,第一步真的十分重要。

每天最重要的两小时

自从陈自立升了外贸部的经理助理之后,时间仿佛一下子少了很多,而且工作压力很大。但是每天她依然要抽出时间来,在网上搜寻那些有自杀倾向的人,发现了,就尝试着以各种方法劝慰。这已经是2007年的春天了,她每次打开电脑,都疲惫不堪。她给自己电脑桌面上写了一行字,陈自立,你的两小时,可能是某个人的一辈子。

也有很不愉快的事情。比如,她把自己的电话留给了一些自杀者,没想到那些人却打电话过来骂她,说她吃饱了撑的,说她根本就是没事找事,有的甚至说她行尸走肉。这一切,陈自立都忍了,但最令她不能忍受的是,对于她做的事,男朋友竟然也不理解。

他说,诗人不是想自杀吗?他们死得很美,自杀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和恐怖,甚至是一种超脱。

就因为这一句话,2007年夏天,在麦当劳餐厅里,男友被陈自立泼了一脸的可乐。那杯可乐,也彻底断送了两年来的所有感情。男友怒气冲冲地离去,回头狠狠地骂了陈自立一句:神经病。

陈自立当众大哭。

她回去后,就把自己的经历简单写了下来,最后,是很强烈的三个问句:我这样尊重别人的生命错了吗?我为一个生命留在这个世上想尽办法神经吗?为了别人不再悲伤我做了很多事,我是傻瓜吗?

她把这篇文章,发在了人气很旺的猫扑网上。

第二天,一早上网,昨天那个帖子下面,有很多网友的回帖,感激、信任、友好、声援、爱和光荣一时间充满了整个页面。一个女孩甚至这样写:我突然哭了,为一个如此尊重生命的陌生人,为一个最值得这个世界欣慰的人喜极而泣。

陈自立也哭了,大家的心都是一样的。她决心依旧保持自己的每天两个小时,不管别人怎么看。失恋的伤痛,她很快就解脱了出来。她想,既然自己是帮助别人走出伤痛,那么有什么理由任由自己处在悲伤之中?

生命的答复

截止到2008年4月,陈自立一共在网上挽救了十一名自杀者。把每一个决定自杀的人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她的电脑D盘里有二十一个文件夹,这些文件夹分门别类存放着五百多个文件,其中励志类的小故事一百多个,图片五十余张,搞笑、幽默的段子两百多个,还有心理辅导教材几十套……

这些是她工作之余的财富,也是她救人的工具。她说,很多道理其实归结起来,都会回到最朴素的原点,生命诚可贵。

每年春天,她都会收到第一个救助的女孩寄来的干花,已经寄了三年。陈自立说,她最喜欢在花香中与人交谈。她有时也会告诉别人,生命的答复其实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美的礼物。

(张立元摘自《人生与伴侣》

2008年10月上半月刊)

(作者:一米深蓝 字数:3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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