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另类留学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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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2004年4月,我从北京大学计算机系即将毕业时,收到了荷兰商学院发来的留学邀请函。半年前,荷兰商学院的詹姆斯教授来我们学校做学术演讲。我对他的一个学术观点持有异议,直言不讳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詹姆斯教授曾对我说:“

2004年4月,我从北京大学计算机系即将毕业时,收到了荷兰商学院发来的留学邀请函。半年前,荷兰商学院的詹姆斯教授来我们学校做学术演讲。我对他的一个学术观点持有异议,直言不讳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詹姆斯教授曾对我说:“你的思维很独特,适应在商务领域发展。”

荷兰商学院是一所私立学院,只有105年的历史,学院以培养高级经理人才著称。它培养的高级经理有个独特的行为方式——不是去那些业绩骄人、如日中天的大公司,而是喜欢去拯救那些濒临破产的亏损企业,“起死回生”的效果不凡。

反复斟酌后,我决定报考荷兰商学院。

刁钻古怪的入学考试

2004年5月上旬,我来到了荷兰商学院。学校发给考生每人一本小册子,上面列明了“智商测验、笔试”的地点、时间,但没有说明“考试范围”。

5月12日,轮到我进行智商测试,5个考官席位排列成半圆形,我位于半圆形的正中央。接受詹姆斯教授等5名考官的提问。有两个录像师现场拍摄。所有测评过程都将作为视听教材存档备用。

测试问题大致分为两类。一部分与商务密切相关,比如,“企业破产拍卖后,还剩下一美元,如果你是企业主,你最想拿这一美元做什么?”还有一些则很随意、很奇特甚至有些刁钻,这些问题并没有“标准答案”,重点考查的是考生的思维方式与综合素质。

回答时,考官还不时反驳。每一个提问,实际上是一场小型辩论会。我一连回答了7个问题,感觉还不错,就在这时,詹姆斯教授突然发问:“如果你的右手中有一个手指感染了恶性病菌,不迅速切除会导致生命危险,但一时无法判断究竟是哪个手指被感染,你该怎么办?”

我脱口而出:“我将切除整个手掌。”

詹姆斯说:“NO,切除整个手掌代价太大了,切除5个指头也许更合算。”

我针锋相对地说:“詹姆斯教授,我不同意你的观点。首先,切除5个手指比切除整个手掌,手术要复杂得多,增加了经济成本。而且复植一个手掌比复植5个手指要简单得多,这符合经济优化原则……”詹姆斯教授颔首微笑,表示满意。事后,我才知道,这是荷兰商学院近百年来不时出现的一个经典考题,有许多优秀的考生也没有顺利通过。商务上的成功,必然导致一些同类企业破产,甚至可能导致家破人亡。问题关键不是残忍的外在形式,而是在阵痛之后,如何创造更简捷的机会、更多的财富,去消除这种残忍的阴影,为更多的人带来幸福。正是这种特殊的思维方式,成就了荷兰商学院独特的教育文化。

几天后,我顺利地通过了由(英语)语言、基础知识、现代科学等几大版块构成的笔试。考官说,这几天大家都很辛苦,今天下午自由活动,打球玩牌、唱歌跳舞,大家各尽所好。

我选择了最喜欢的足球,球衣编号毫无规律,我是125号,有一个黑人考生是13号。

赛场上,大家都很投入。但有几个人对13号的配合明显不融洽,也许是西方人忌讳13这个数字,但我从来不信这一套,13号每踢出一个好球,我都大声喝彩……两天后,詹姆斯教授告诉我,我在集体活动中表现出了很好的亲和力和良好的团体协作精神,所以,测试被评定为优秀。

原来,集体活动也是一项测试,主要是考查合作、应变、协调能力。为了在毫无准备的前提下考查其本能,所以,没有事先通知考生。不管学生选择哪项体育运动项目,都有人暗中观察。并且在每个活动中,故意预先设置了一些“题眼”,如篮球充气不足,围棋的黑白子混装,舞场的音箱突然哑了,等等,这个13号球衣也属于题眼。在这些细小的环节上,很容易看出考生“真实的自我”。当然,也会有少数考生没有选择任何活动。这将被视为不合格。学校的理念是——商务精英应该是“活蹦乱跳”的多面手,而不是暮气沉沉的书呆子。日常生活中不能快速融入周围环境,又怎么能够成功领导一个大公司?

近乎残忍的综合训练

我终于被荷兰商学院正式录取了,我的新生编号是04027号,04表示年度,027表示学号。像其他新生一样,我被告之从此在商学院的任何场合,就不再拥有名字,04027就是我的“身份证”。这是商学院自创立起就一直延续下来的规矩,意味着一切都从头开始,不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有什么背景,现在只是一个零。

所有的学生在周一到周五必须住校,宿舍两人一间,有独立的卫生间。但除了睡觉,宿舍任何时候也不能关门,人不在也不能锁门。学校的理由是,商务竞争是公平、有序、透明的竞争,必须从日常生活中培养公平、透明的行为方式。所以,学校的毕业生担任了大公司的高层职务后,依然保持这一传统,他们的办公室在工作时间永远不关门。

开学后,首先要进行10天的军训。地点是在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一律露宿,没有厕所,不准洗澡,很差的伙食也只够吃个半饱,迫使我们自己寻找东西果腹。一次,饿得实在受不住了,我从枯树叶里扒出几条蚯蚓,放在火上烤来吃,没油没盐,很腥臭,我强迫自己吞了下去。和我一个小组的女同学,吃起蚯蚓来却比我坦然得多。

她说:生存是第一位的,没有了生命,还侈谈什么商务?我祖父就是这所学校毕业的,我来报考之前,就做好了一切准备。

军训结束后,有12名学生被视为不合格,留在荒山野岭继续“补考”。如果拒绝补考,将被视为自动离校。

学校发给军训合格的学生每人两套白衬衣、蓝西服的校服,规定不能穿隔夜的校服。这就不容许大家有丝毫懒散,校服必须一天一洗。国内大学生那种臭袜子塞满床铺的“校园文化”也就永远不可能存在。

我松了一口气,以为从此以后就可以安稳地坐在教室里钻研学问了。谁知白天上完课后,晚上却不能回宿舍,得换上便服去学校啤酒屋,与老生进行交流。交流的方式也很特别,有人给你灌啤酒,也有人给你淋啤酒。如果你是男生,就把你按在地下,折腾你、戏弄你。作为新生,只有两种选择,一是跑掉,再就是爬起来反击。如果你趴在地上不动,就表示你认输了,在学校里再也抬不起头了。这种“啤酒战”一直要持续半个月左右,直到新老生彼此熟悉才算结束。

老师总结说,军训侧重训练学生的求生精神,主要是体能方面的锻炼;啤酒战侧重锻炼学生的抗争精神,主要是心理方面的磨练。如果你能够挺过来,自然也多了一层心理铠甲,锻炼出了劳其筋骨、苦其心志,大丈夫能伸能屈、敢当大任的心理素质和实际能力。

严格却绝不呆板的管理

学校的教学方法也与众不同,以分析案例为主。将国际知名跨国公司曾经在经营管理、财务、销售、市场流通中遇到的问题以及解决办法拿来,让学生分析。老师鼓励说:“你们别迷信那些大公司,他们的解决方法未必是最佳的,也许,你的办法会比他们的更好。”老师并不硬性要求学生当场解决问题,也可以课后探讨。因为那些公司所面临的环境、时间各不相同,国际国内当时的政策、形势等因素会影响公司的决策。只有到图书馆查阅大量的资料,才能全面了解事件的“时代背景”,提出切实可行的办法。老师则以此判断学生的思维能力和知识的广度和深度。

一天,老师拿来部分新生的智商测试视频资料,要学生相互讨论点评。我面试的录影资料也在其中。至此,我才知道,每个新生的面试内容都不相同。这堂课,我大开眼界。通过反复讨论,大家终于知道了这个问题怎样回答才合理,那个问题应该如何切入才掌握主动;别人回答得好,好在哪里?回答得不尽人意,又缺陷何在?我深刻体会到,老师传授的是学习方法、思维方法,不是经典商务案例的死记硬背,也不是知识灌输,更不是空洞玄虚的理论说教。

外国大学一般费用高昂,但这里每学期只要850欧元,基本上和国内名牌大学的费用持平。伙食也不错,每月费用却只要32欧元。学生一般在周末打一两次散工,就可以解决一个月的基本生活费。

学校管理严格,但并不呆板。学校认为只有两种错误是必须杜绝的,一是打架,二是偷东西。如有违反,必定开除。而其他错误,只要及时改正,是可原谅的。学校的理由是,打架带有暴力性质,偷东西是道德缺陷。这两点完全违背现代商务规则,未来的商务精英绝对不能沾染这些恶习。

(牛志锋摘自《爱人》,杜凤宝图)

(作者:广州苦咖啡 字数:3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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