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的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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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晴属于慢慢漂亮起来的女孩子。她上五年级时,音乐老师在每个班选拔参加大合唱的学生,晴被选上了。她被安排在合唱队的第六排,老师眯缝着眼看了一圈,就让晴站到第二排,然后开始练习第一首歌。这首歌唱到一半,老师就做了一

晴属于慢慢漂亮起来的女孩子。她上五年级时,音乐老师在每个班选拔参加大合唱的学生,晴被选上了。她被安排在合唱队的第六排,老师眯缝着眼看了一圈,就让晴站到第二排,然后开始练习第一首歌。

这首歌唱到一半,老师就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把晴从二排调到了第一排中间位置。音乐老师说,不把晴放在重要位置,就觉得哪儿不对头。

晴的语文老师麦文雅也很出色,经常把全市的语文老师吸引过来听她的大课。每到这时候,麦老师总是提前跟晴打一个招呼,让她把要讲的新课看一下。晴就很认真地预习一下新课。晴心里荡漾着被老师信任带来的快乐。在大课堂上,晴没辜负麦老师的希望,回答问题的角度不但新,而且全面。聪明绝顶的晴赢得老师的宠爱。

晴上初一的时候,突然感到不适应了。第一次写作文,她渴望给老师留下深刻印象。但是,程老师在讲评作文时,根本没提到她的作文,这让晴的心里很难过。一天下来,她都不想说一句话,头顶上罩着一片黑云,不见阳光,也没有一丝凉爽的风。

大概在第三天的时候,晴的心里一片晴朗。早晨起床后就开始哼一支根有朝气的曲子。爸爸受了感染,一边刮胡子一边说,听晴唱歌,人能年轻10岁。那时,晴有了一个很不错的计划,她把这计划悄悄藏着,一想到它,就兴奋,就满足。她开始给《中学生报》写稿子。满世界的报纸杂志多如牛毛,晴偏偏选择了《中学生报》,原因很简单,这张报纸除了在全班拥有17个订户外,程老师已经订阅了5年。程老师曾经拿报上的文章当范文讲解。从这个意义上说,《中学生报》比中央电视台的广告效益还要好,弱智才没有这种思维。

晴的报复心理就像烟花射向夜空,令她心花怒放。晴的第一步成功了,《中学生报》留用了她的一篇文章。接下去的结果是晴预料到的,程老师领着全班同学拜读晴的那篇文章。晴又体验了什么叫悲喜交集。

晴的地位开始飙升。她就像珍稀动物似的,让人用另一种目光看她,晴很喜欢大家看自己的这种眼光。

遭遇劲敌

女生乔的作文曾经被程老师推崇过,她的作文里的一段话,被同学当成经典传播。那段话的大意如下:青春是带刺娇嫩的草,风吹草长,雨过草生,严冬过去,草绿遍了大地。男生丁常被老师批评,程老师狠狠说他时,丁一言不发,垂着头,用鞋尖在地上写字。老师一走,围观的同学就开始嘲笑他,丁就说,青春是什么?是带刺的草,不在乎风吹雨打,春风一刮,满地是我!

看来,对晴构成威胁的就是乔了。乔呢?不再订阅《中学生报》了。乔对那些读《中学生报》的同学说,这破报读它干吗?上面全是垃圾!

这话传到晴的耳朵里,晴就冷笑,垃圾?她在上面弄出点让我看看。

晴是有脑子的女生,也就是人们经常说的,智商高。程老师决定让班里出色的作文高手去参加全市中学生作文大赛,乔一听说,就去找老师报名。乔问,晴报名了吗?程老师反而问,为什么这么问?

很明显,乔特别在意晴是否参加这次作文大赛。那些日子,乔的时间都用在了作文大赛的准备了。她的神经被一股神秘力量揪得很紧,没有办法使它松弛下来。晴是在报名截止日期的最后一天报名的。乔听说晴报了名,就病了三天。

大赛的结局出呼意料之外,乔和晴都获得了二等奖。这很有意思,因为两人的争斗还没终结。两人虽然都是二等奖,但是,晴的排名却在乔的前面。这样,晴的心里就有了优越感。晴跟其他同学说,都是二等奖,但区别很大。同学问,区别在哪儿?晴就不回答了。

这话又传到乔的耳朵里,乔就发火了,她到底想干什么?乔跑到程老师那里问,二等奖和二等奖有什么区别?程老师的回答能让人感到克制后的恼火,它的区别就是有人不在乎它,有人拿它当饭吃!

在好长的一段时间里,晴就保持着那种甜蜜的优越感。优越感这东西像营养,可以滋养出晴身上的又一种优越、从容。当老师对同学们的回答问题不满意时,就会把晴叫起来,跟同学们说,我们现在可以听听晴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晴站起来回答问题时,教室里明显静下来,这说明一个问题,晴的回答很重要。谁都想知道晴说些什么。晴在讲话时,乔就会在下面搞出一些动静。晴回答完问题坐下后,乔总是忍不住说一句,也没有高入一筹的地方嘛!每到这个时候,晴的脸上就保持着平静的表情,这让乔的心里又开始长那种乱蓬蓬的草,乔读明白了晴的脸上隐含着不屑一顾。

不战而胜

乔常常在心里拿自己跟晴相比,看看自己哪里不如晴,结果是,没有不如晴的地方。而且,只有强于晴的地方。乔的嗓子好,天生的。她只要一亮嗓子,就让别人无话可说,最多说半句话,瞧这嗓子!

全校评选十大青春歌星时,乔乐了,而且乐得很尽兴。如果和晴比嗓子,分成金银钢铁嗓子,乔自己谦虚一点说,自己是银嗓子,晴充其量是个沙锅嗓子,只能在大合唱的人海里充充数。

乔很轻松进人了复赛。那天,乔化了淡妆,很自信地进了赛场。根据抽签结果,乔是第五个上台,但是,她想的是第一。离她演唱还有一段时间,乔就掀起幕布朝坐席上张望,这一望不要紧,乔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因为她看见了晴。

晴坐在了评委席上。晴突然成为学生评委,让乔一万个不能理解。其实乔低估了晴在学校的影响,晴是这次唯一的学生评委。

该乔登台了,乔的感觉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幻觉,台下两千个座位中,只有一个观众,那就是晴。乔觉得自己是在为晴一个人演唱。她看见晴的眼睛朝自己射来两束冰凉的光。一开口演唱,平日里那些烂熟于心的旋律,突然间变成了野兽,四散奔逃,根本无法捉住。最后一句结束时,感觉一直不错的乔听见了自己的嗓子里有了惨败的哭声。

真是一场悲伤的演唱。乔排名第11位,被残酷地挤出全校十大青春歌星的行列。因为这次意外的打击,乔的声带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有了干涩的沙哑。

怀念对手

乔是在一个月后转学的。那天,晴的书包里藏着一份新一期的《中学生报》。在第三版上,有晴刚刚发表的文章。晴一走进教室,眼睛就开始寻找乔。第——节课结束了,乔也没有出现。班里许多同学都知道晴和乔的矛盾,所以,晴就成了最后一个知道乔转学走了的人。

晴得知乔已经离开本校时,她的脑袋和五脏六腑就像被人掏空了,身体在轻轻地飘,总也落不到地上。那感觉是晴从来都没有过的。

晴看着《中学生报》上自己的文章,突然间觉得很无聊,很看不起自己。第三节课是语文,程老师叫了晴四五声,晴都没听见。程老师又喊,你睡着了吗?这时,晴才转过神来。

元旦要来临时,晴的心里老觉着有一件事要马上做,但是,她又不能确信这个念头。犹豫了两天,她终于明白,这件事不去做,她就无法让自己安静下来。

于是,晴就做了那件事,给乔寄了—张贺年片,上面只有一句话,我是晴! 从那一刻开始,晴就等待着。

(詹妮摘自《少男少女》2001年第6期)
(作者:常新港 字数:2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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