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末的红浆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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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小象来敲门的时候,我正在露台上对着一盆绣球花发呆。“嘭——嘭——嘭!”开始我以为是什么东西被大风吹得撞到了门上。秋天到了,楼道里常常有很大的风。可是那声音一直没有停下来。“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耐心地三下一停顿

小象来敲门的时候,我正在露台上对着一盆绣球花发呆。

“嘭——嘭——嘭!”开始我以为是什么东西被大风吹得撞到了门上。秋天到了,楼道里常常有很大的风。

可是那声音一直没有停下来。“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耐心地三下一停顿,似乎会永远持续下去。

我突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于是噔噔噔跑到门边,朝猫眼儿里一瞧:小象支棱着圆圆的脑袋站在门外,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慢慢抬起又长又细的鼻子——“嘭嘭嘭!”

原来是小象在敲门啊!

“喏,不是有门铃的嘛。”我朝着门铃噘了下嘴。

“我喜欢敲门。”它说。

脾气和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我正想找个大椅子出来,它一屁股坐到了客厅地板上,然后抬着头一直盯着天花板上垂下来的吊灯看个没完。

我趁机也盯着它看。一年不见,坐在地上和书柜一样高了,鼻子也长长了许多。唯有那凝视什么时的眼神,还有小孩儿脾气一点没变。

说起来,遇到小象和它妈妈真是很奇妙。大概是去年四月初吧,我去城郊找一种叫做忽地笑的花儿。我是个植物迷。

“有泡泡糖吗?”坐在路边休息的时候,小象走过来问道。

我抬头一看,它啪嗒啪嗒地扇着大耳朵,仰头看着天上跑过来跑过去的云朵。

“你……是在问我吗?”

“那当然!”

我从书包里掏出一块泡泡糖举到它眼前。

“这个是香蕉味道的,”它看了半天包装纸说,“有没有橘子味道的?”

我翻遍书包……没有橘子味道的泡泡糖。

“我看你像是有橘子味道泡泡糖的模样才过来问的。真可惜!”小象露出失望的表情。

原来身上带着橘子味道泡泡糖的人和没带橘子味道泡泡糖的人看起来是不一样的。

那天我和小象玩了一下午,后来还认识了长着温顺眼睛的小象妈妈。再后来我又……

“妈妈让我送浆果给你来着。”小象把目光从天花板的吊灯上收了回来,突然说。

我顿时又想到小象和它妈妈住的地方,那满林子被风吹动着的红浆果

远远地飘过来森林的味道……

“啊!”它一下子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大门口。

“怎么啦?要走了吗?”我跟在它后面急急地问。

“我把它剩在门外面啦!”

我推开门,门外的地上放着一只小小的篮子,篮子上面盖着一层金黄色的梧桐叶。

小象用鼻子勾起篮子,递到我面前。

我把梧桐叶子一片片地拿下来——满满一篮子红浆果,一颗挨一颗安静地躺在篮子里,像许多小小的红宝石。

不知怎么,我鼻子酸酸的。

这一年里面我搬了一次家,换了个新的单位,忙着开会加班处理同事关系,和男朋友关系又尚未稳定,这个那个忙得够呛。渐渐地我忘记了什么事情是真正重要的,也不再习惯去想自己到底开不开心。

“所谓意义这回事,说到底一辈子总不可能做的每样事都是有意义的吧!”我这么安慰自己道。

从春天一直到秋天,我也一直没去森林那边探望过小象和它妈妈。

可是小象给我送来了红浆果。整整一篮子,森林里新鲜芳香的红浆果!

“你还在收集植物吗?”小象边喝着珍珠奶茶边问我。

“呃……我没时间。”我的脸红了。

“收集植物是很好的事情。”

“嗯,嗯。”我脸更红了。

后来我们一起坐在地板上喝珍珠奶茶,窗外是九月末高高的天空。小象鼻子里粘上了一粒珍珠,它连着打了五个喷嚏,地板和天花板一起微微震动。

再后来小象要回去了。

“傍晚我要送一封信给袋鼠来着。”它说。

我下楼送它去坐车。街上的人都朝我们这边瞧来瞧去。我觉得有一个小象做朋友很骄傲。

等车的时候,我从书包里掏出一大盒泡泡糖放在小象送红浆果来的篮子里。

“橘子味的哟,够你一个秋天吹泡泡了。”

“谢谢。”小象憨憨地笑,很开心的样子。我也很开心。

“我们象觉得,秋天的时候吃到红浆果的人,一个秋天都会过得顺利。”它上车前一刻,回过头来告诉我。

于是九月末的这个傍晚,我得以坐在露台上,边看着以前收集的各种植物标本,边计划着一直想做又没做的事情,比如一次旅行,比如看普鲁斯特的小说,比如去北方看看胡枝子,到底什么样……

吃着红红的浆果,我的心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这个秋天一定会顺利的吧!

(郝仁摘自《奇幻世界》2006年第1期,侯海波图)

(作者:童 末 字数:2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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