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关头“您先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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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二战前,德国与英国争夺制海权,争造大吨位巡洋舰。话说德国建造了世界最大的巡洋舰,5万吨的俾斯麦号,1941年5月底带队出战大西洋。英国海军派出王牌4万吨的战列巡洋舰胡德号,率领舰队在冰岛以南洋面迎战。胡德号是英国海

二战前,德国与英国争夺制海权,争造大吨位巡洋舰。

话说德国建造了世界最大的巡洋舰,5万吨的俾斯麦号,1941年5月底带队出战大西洋。英国海军派出王牌4万吨的战列巡洋舰胡德号,率领舰队在冰岛以南洋面迎战。胡德号是英国海军旗舰,堂堂皇皇,耀武扬威,1925年建成后,一直是英国海军到全世界进行访问的首选。仪式活动太多,真正打仗了,发现舱面甲板不够厚,铺加尚未完成,就带队出战。

刚一接战,俾斯麦号第五排炮弹,正好击中胡德号甲板,正好穿透尚未加固的部分,正好这个部分下面是弹药舱。这三个正好,立即葬送了胡德号——中间炸裂,立即下沉,3分钟内巨舰完全沉没。舱下活着的人员,只有迅速从舱口钻出,快速游出漩涡。1419名官兵中,只有3名浮出水面获救。

最近英国电视台重谈与俾斯麦号的海战,胡德号侥幸活命的三人,如今尚存的只有一位,垂垂老矣。巨舰沉入水中时,这位水手憋着气朝舱口游去。正好对面游来一位军官。洞口很小,这个军官做了一个手势,人人都懂,“您先请”。水手钻了出来,升到洋面,幸而被救起。那个军官,不在被救的三人之中。

尝试过潜水的人,都明白憋气时肺几乎要炸裂的难受劲儿。可以想像,晚几秒钟,这口气就不够用。这位至今活着的水手,没有多花言词赞扬那位军官的绅士风度。我听这位老人讲此事,没有觉得这位军官道德如何高尚。军官作出的,恐怕是惯常反应,像上下地铁车厢进门出门:先来后到不明显时,就礼让。

在那一刻,没有人能作那么多的考虑,一切出于习惯。只是,在急速下沉的半截船体中,能保持如此习惯,必定已经成为不假思索的本能。

(作者:赵毅衡 字数: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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