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人”的1000个聪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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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这个“笨人”的聪明程度黄力健的愚笨是上苍注定的。医生诊断,他左半脑先天受损,导致身体和智力受损。走路一拐一拐的,力健当然受尽了嘲笑和污辱。力健就这么笨,从念小学的第一天起,每日放学后,任课老师都要强行将他留下补

这个“笨人”的聪明程度

黄力健的愚笨是上苍注定的。医生诊断,他左半脑先天受损,导致身体和智力受损。走路一拐一拐的,力健当然受尽了嘲笑和污辱。

力健就这么笨,从念小学的第一天起,每日放学后,任课老师都要强行将他留下补课,以免拖全班后腿。为此,他有点恨小学老师。不过,最让他懊恼的,是老师说他身体残疾,不用上体育课。他一人呆在教室里,感到无聊,一无聊就是小学六年啊。

力健升入广阳中学读初中后,学校居然让他参加军训了。他万分惊讶:有我的份了!他第一次站在同学们的队伍中,身子激动地颤抖,站得却稳。列队时,教官喊向右转,同学们呼一声向右转,他却无比激动地向左——转。同学们大笑。这是善意的笑,他知道,所以也笑了。

太阳在天空上戳了个大口子,热浪滚滚。力健第一次尝到了同学们恨上体育课的滋味。更要命的是跑步。力健剧痛,只能一纵一纵地跑,姿势像袋鼠。一个同学忍不住地劝他:“你是残疾人,干吗要跑?!”力健半天才说:“不跑,以后上体育课就没我的份了……”同学目瞪口呆,想:真是笨得可以,参加军训就为了上体育课。

力健就凭着一股犟劲,坚持到了这一天,新生集体操汇报表演,被获准参加。他先是高兴,接着又害怕。他不怕别人笑,就怕因此酿成恶果,上体育课没他的份。不过,真操练起来,他动作还是中规中矩的。就在他不免得意之时,教官大吼:向左转——力健却呼的一声向右转了!

从此,力健整日战战兢兢,直到正式开学后的这一天,他真的上了体育课,才长呼一口气:有我的份了!然后,他聪明地想:可能是由于我站在队伍中间,人又矮,谁也看不到我转错了方向……

这个“笨人”的愚笨程度

力健来到广园中学读书,最满意的是什么都有他的份。“份”就是位置就是尊严。为此,他觉得必须好好守住这个“份”。

力健也有参加大扫除的份了——以前,学校免除他参加劳动的份。

转眼就是秋天,落叶多,刚扫过,劲风一吹,枯叶又落下来,他就得重新扫过一遍。秋天还要下雨,下雨也好,可以心安理得地离去。这天,就在他抬脚要走时,雨过天晴了。是走?还是去扫操场?

同学们早就溜了。力健似乎也想走,但不知脑袋里的哪根神经没理顺,就犟犟地从教室拿来了扫把。大操场上积着雨水,枯叶好似本来就长在地上,很难扫动。他只好蹲下来,一片叶子一片叶子地捡。捡了半天,秋风飒飒而来,枯叶带着水滴纷纷而落。力健气得怔怔地望树,望天空。

这时,一个本该值日的同学经过这里,见他手里抓着一把树叶,一溜烟跑过来说:“快走,趁没人快跟我走!”见力健没反应,就拉他的手,却没拉动。力健一惊,才傻傻地说出一句诗意绵绵的话:“我恨秋天!”同学吓了一跳。赶紧就溜,不料,力健一把抓住了他:“你也要扫地的……”“倒霉——”同学自叹。

这个同学真能干,没忙乎多久,操场干净了。看见操场一回这么干净,力健心里舒服极了,并恍然大悟:每日一扫就好了,人也像操场一样,每日理一理自己就更好了。

力健觉得这个道理太妙了,忍不住回头就跟同学讲。但同学懵懂了半天,愣没听懂。力健心里哎哟叫唤一声,骂自己笨。

最愚蠢的事肯定是聪明人干的

力健认准了这条死理:每日理一理自己,完成当天任务。但力健真的很难呀。因为智力的原因,他小学时成绩常常倒数第一,他理解力差,记忆力更差。这次,他要背《愚公移山》。这个愚公真可爱,居然要挖掉太行、王屋二山。他挖一两座山,也就罢了,却让后代们不断背诵他的丰功伟绩。而力健今夜就要背熟它。

力健的双胞胎哥哥也要背。哥哥是健全人,与_力健同班,聪明之极,晃悠几遍脑袋就背熟了。这种事,以前发生过无数遍,却从未像今天这样令力健伤心。他不仅没有背熟课文,英语和数学作业都没做好。吭哧吭哧做好了英语,夜已深了。力健开始背愚公,一边念一边摇头晃身子,10遍……20遍……背着背着就睡着了,猛一惊,又醒过来。哥哥继续呼呼大睡,他继续实践他的死理:以百倍于常人的努力,每日理一理自己。

神话就这样诞生了,一个学期过去,力健语文、数学、英语、政治全线上升,他的成绩名次跃居全班中等偏上,他为此获广州市学习进步奖。并且,在不评“三好”学生的学期,学校破例为他评奖——仅此一名。接过奖状时,他的手抖得像劲风中的枯枝……放学后,他抱着奖状回家。路上,几个成绩差的同学来取经。力健一脸茫然,许久才说出真相。同学们大笑而去,还大声议论:“笨人笨办法,我才不干呢!”力健听了,脑海里骤然雾海茫茫。不知过了多久,他想通一个道理:聪明人总是找聪明法子,最后,最蠢的事总是他们干的。

理想主义“笨人”

什么都有“份”使力健感到幸福,每日理理自己使他感到充实,以百倍于常人的勤奋应付学习使他进步,最后还有最大的困惑——常有人问:你的理想是什么,他眨眨眼睛,不说。

眨眼间跨进2000年,不知怎的,力健突然精神振奋了。数学、语文、英语和物理要小测验,还要迎接全年级学生化学的化合价默写竞赛。除数学外,所有的东西都仰赖记忆。他一直找不到背书的好法子,只能背完语文背英语,再背……学校背家里背。有一次,他背着书竟然睡着了,睡得很安详、甜蜜。一声惊叫,他又冷汗淋漓地醒了过来。

梦里还在背书,苦啊!力健笑着对哥哥说。背书苦,你还笑。哥哥觉得他变了,将近三年,近1000个日子,不再像以前那么被动,主动性强多了,不免又诧异他有些神秘了。是的,力健就要求自己增强主动性,背书时,面部表情轻松,最好是微笑,再加以嗷嗷叫唤,增加记忆的印象。

主动地背就改了结局。测验后,数学上76分,接踵而至的语文、物理和英语都上75分。力健喜不自禁,不免得意。不料,力健参加化合价默写竞赛,只做了36道题,大部分题未做,大败!力健很丧气,但走出教室时不自觉地掐了掐指头,又喜悦地嚷了一句“4比1”!就是说,一门功课失败,四门功课成功了。

力健又完成了一次神秘的自我挑战。赶巧,记者去采访,反复地问他为什么。他说,前些时候有一个惊人发现:“从初一以来,他一点也不怕数学。原因是用脑用得多,理解力就强了,所以我想,背书背多了,记忆力也会好起来……这次测验,我的记忆力真的好起来了。”记者细观,他的脸上再也看不出一丝弱智的痕迹,力健脱胎换骨了!

看来世上的人本无所谓聪明与愚笨,只有醒着的和昏着的。醒着的拼命用脑,是聪明人;昏着的不用脑,就是笨人。有人天生聪明,却笨着;有人天生愚笨,却一直聪明着。力健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理想,就是聪明一辈子。
(作者:李 珏 字数:2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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